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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亲随恭维道:“还是家主精明!
看这人山人海的,这国库券,当真是抢手啊!”
孙员外呵呵一笑:“刘老二还说国债不能买呢,若是听他胡言,怕是抢都抢不到了。
这五十顷地,可不是想买就能买来的。”
那亲随一怔:“家主当真要换地?”
“换!
怎么不换?”
孙员外哼了一声,“我那三叔就在秦凤路行商,也是他快马传信回来,说秦州设了新边榷,似乎有振兴迹象。
若是秦州能安定下来,这五十顷地,足以让二郎安身立命了。”
这就牵涉到了分家的大事,那亲随立刻噤声,不敢多言。
家里那位续弦夫人,当真是个不好惹的。
以后二郎君能分到的家产,怕也只有千贯了。
换到别处,这一千贯当真是不顶事儿。
但若是变成了五十顷良田,再有二百多贯的积蓄,也足能撑起一份家业了。
难为家主如此上心,都是儿女债啊……
三司衙门前的长龙,自然引来了众多瞩目。
结果天光大亮后,不见缩短,反倒排的越来越长。
如此闹闹腾腾,还没等到散衙,就有差役出来,宣布国债售空的消息。
那些抱着钱财,等了许久的人,不免大失所望。
甚至有些还当街哭了起来。
好在有开封府的衙役在侧,才没闹出什么事端。
米芾一下衙,就带着仆役买到的国库券,匆匆赶往了韩府。
一进门就美滋滋道:“甄兄,我这次可是抢到了三百七十五贯!”
甄琼一怔:“怎么还有零有整的?”
“两张一百五十贯的,三张十五贯的,还有三张十贯的。
到时候大钱都拿去兑了,小钱留下,我就能收藏六张国库券了!”
米芾得意极了。
如此一来,他只用花一半的钱,就能留下好几张国库券了。
这可是他第一次出名的作品啊,当然要珍藏几份了。
甄琼简直都没话说了:“……你这毛病,早晚改改吧。
画得原图不是还留在手里吗?国库券印了那么多,哪还值钱?”
人家买国债是赚钱,你买倒成了贴钱了。
哪有这样的傻货?
米芾却摇头晃脑道:“这你就有所不知了。
国库券早晚还是要还回去的嘛,怕是没几个会专门买来收藏。
等我成名了,就值大钱了!”
行吧,你高兴就好。
甄琼也懒得说他了,米芾却意犹未尽,又问道:“听闻今天一天,国库券就卖光了。
甄兄抢了多少?”
甄琼就等他问这句呢,立刻嘿嘿一笑:“贫道买国库券,还用抢吗?都是三司亲自着人送上门的!”
米芾登时睁大了眼睛:“你买了多少?人家竟然还给送来?”
他一早就命仆役等在三司门口了,也是千辛万苦才抢了这么几张出来。
这小道竟然连排队都不用?
“区区六千贯,不值一提啦。”
话是如此说,甄琼还是把“六千贯”
三字,咬了重音。
米芾:“……”
娘的,娶个有钱的了不起吗?将来他也要选个嫁妆丰厚的才行!
第115章
国债贩售一空的消息,须臾就传到了宫中。
赵顼听闻此事,惊得从御座上跳了起来,急急问道:“当真都售完了?”
三司使陈升之此刻已掩不住面上喜色,笑道:“回禀官家,银钱已清点一遍,二十万贯足额无差。
全都售出了!”
赵顼扶住了桌案,只觉一阵发晕。
这可大大出乎了他的预料。
不是说朝中都不看好国债吗?就连那些宗亲、勋戚,也都畏畏缩缩,根本没几个人愿意应承此事。
怎地才一天工夫,二十万贯就卖了个干净?
“究、究竟是谁人买的?”
实在忍不住,赵顼追问道。
“都是城中百姓所购。
买一券二券者数不胜数。
三司门前排了长队,连路都堵住了。
还是下官从开封府借了差役,才勉强稳住局面。”
陈升之一想到今日景象,也不由长叹一声,“官家仁德,民心可用啊!”
这可不就是民心所向吗?身为天子,赵顼自然知晓,东京城丁口百万,是个前朝也无法媲美的大都。
但是就算是他,也从未想过,这百万人,会拿出家底来购买国债!
毕竟国债第一次发行,历朝历代都未有过。
哪怕只是图那点微薄钱息,也得信任朝廷,信任他这个天子,才会把真金白银拿出,换那么一张纸回去。
一人买十贯、十五贯的国库券。
二十万贯,须得多少人来买?只是想想,就让赵顼浑身战栗。
什么民心所向?这便是民心所向啊!
若是如此,以后不设质本,岂不也能发行国债了?
正当他激动难言,思绪万千时,一旁站着的王安石,沉声道:“万民信赖官家,官家也当守诺。
万万不可因小利,折损民心。”
这话让赵顼浑身一颤,清醒了过来,用力点了点:“王卿说的不错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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