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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呢,不过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郎,我保证,绝不会叫二郎你做什么伤天害理有违道德的事儿。”

见着卫嘉文眉头一皱,似是要拒绝。

话儿还没说出口呢,重华又出言给他堵上了。

“二郎你…莫不是莫不是怕输罢。”

瞧瞧重华这话儿说得,卫嘉文要是不答应,岂不是成了畏手畏脚的缩头乌龟了。

好些话儿全都憋在肚子里的卫嘉文,看见眼前这个笑得狐狸一般的女子,忽的打心底涌上了一股无力感。

得,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,卫二郎能不答应吗。

“可。

若是长公主输了,便…”

卫二郎想了想,若是他赢了,朝着个小女郎要东西,好像有些不大妥当。

卫二郎没想出来,重华一下儿便给接上了,“若二郎赢了,我再送你五本前朝眉山老祖的孤本。

怎么样,这桩生意,划算的吧。”

“眉山老祖的孤本,一本便是千金难求,长公主怎的会有如此多?”

“想知道呀~”

重华狡黠一笑,“偏不告诉你。”

真心求问的卫二郎,心头又是一梗。

他极度怀疑,若是他再同这位长公主多说几句话,恐怕明儿个心头便受不住了。

重华看着卫二郎吃瘪的样子,偷偷笑着,嘴角的梨涡若隐若现,比漫山遍野的梨花还要甜。

纤纤玉指拈起墨玉棋子,落在棋盘之上。

黑子一落,棋局便开始。

卫二郎本以为这位艳名满建康的重华长公主,空有一副美貌容颜,腹中必是空空如也。

可没想到,她竟是真的认真地在同他对弈。

经珠不动两眉凝,山间的清风,也难以打扰她的心思。

卫嘉文竟然觉得,这样的她,好像…比平日里看着,更好看些。

“啪嗒”

,重华手中的黑子落下,险险避过了棋盘上的险地。

甚至,还隐隐有超越之势。

卫二郎从十岁后,与人对弈,便未尝败绩。

在他手下能坚持这么久的人,便只有几个棋坛大家了。

没想到,这位长公主,竟然还真是有几分本事。

卫二郎眉头轻抬,终于有了几分劲儿。

手下的杀招,也是一招接一招地放了出来。

重华毫不示弱,执棋的手虽纤弱,手底下的棋子,也是不遑多让,与卫二郎杀得难舍难分。

大好的春光当中,一对儿容颜出众的男女,静坐在亭中,一较高下。

山风轻轻地将女郎一头乌发的鸦发吹起,带着淡香的发丝儿,拂过美人儿微微蹙起的眉头之上。

重华上辈子好棋,父兄为她找来了名家大师指导棋艺,怎么着,也是棋坛当中响当当的一号人物。

可真没想到,今儿个还真是遇上了对手了。

这卫二郎的棋风,丝毫不若他本人的文质翩翩,反倒是多了几分莫测的诡谲。

饶是重华对上了,也有些吃力。

眼看着就要输了,那她满盘的心思可都要打水漂了。

坏心眼的姑娘啊,又不肯前功尽弃,潋滟的双眼滴溜溜一转儿,坏主意便上了心头。

趁着卫二郎手中的棋子还没落下的时候,忽的伸出了手去,抓住了卫二郎的耳垂。

冰冰凉的小手,抓着卫二郎从未被女郎触碰过的耳垂,吓得卫二郎身子一颤,猛地站起身来,连带着将桌上的棋盘儿都给掀了。

哗啦啦,美玉做的棋子,全都随着一块儿散落到地上去了。

好几颗棋子,都给摔坏了。

看得重华,真真儿是心疼死了。

五百金,这幅棋子,可足足花了她五百金才买到的呀!

这卫二郎怎的反应这么大呀,早知道这样,她一定不会拿出这么贵的棋子出来。

“长公主你,你…你兼简直不知廉耻!”

恼羞成怒的卫二郎,指着重华骂她。

万没有想到,传言中竟然是真的,这光天化日之下,这位淫荡的长公主,就敢对他动手动脚的。

重华一见,委屈得很,将手中那瓣儿梨花递到了卫二郎的面前。

“有花落在你的头上了,我就只是想要帮你拿一下呀。”

小小的手中,摊着一朵儿雪白的梨花,仿佛像是一巴掌,重重打在卫二郎的脸上。

“我知道,整个建康城中都是怎么说我的。

水性杨花,放浪形骸…”

重华说着说着,声儿便越来越低了,淡淡的哭腔,听得卫二郎心中的愧疚愈发地浓重。

“我原本以为,二郎你同旁人不一样的,没想到…”

重华苦笑了一声儿,止住了话头,转过身去,不看去看卫二郎。

“既然如此,便恕重华不远送了,卫郎君慢走。”

说罢,重华便不顾其他,挺直了脊背,走出了亭子外。

临走前,一滴泪珠从眼角滑落,顺着清风,落入泥尘之中。

卫嘉文看着重华远走的身影,伸出去的手,停在了半截儿。

想了想,终于,还是转身离去,坐上了停在别鹤山庄门口的马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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