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现在,还有她的儿子陪着她。
车子不让开进墓园。
恩窈和西溪下了车,慢慢的往上走。
两个人很有默契的戴上了墨镜。
款式不太一样,但是效果都很好。
西溪拎过来恩窈拿的那个布袋。
还是挺沉的。
恩窈默不作声的把手里的花儿塞过去,袋子照旧自己拿了。
“回去咱俩把剩下的水果都吃了……还有俩猕猴桃,麻烦点儿。”
恩窈低声说。
“吃货啊吃货。”
西溪说。
往山上走的路,弯弯曲曲的,一排又一排的墓,安静整齐。
有烟熏火燎的味道。
西溪咳嗽着。
眼睛被薄烟熏着,微有泪意。
她忍着不拿手帕出来擦眼睛。
恩窈走着走着,觉得呼吸开始困难。
太阳出来了,雾散了,气温升高了。
晓琪的墓在一个僻静的角落。
恩窈走在前面。
她不用特意去想,只要顺着这一排走到尽头就可以,那植着两颗冬青的小小的一方土地……她终于站在了那里——花岗岩的墓碑上,一幅彩色的照片。
微笑的母子俩。
西溪蹲下来。
墓碑前的石瓶,已经插上了一束红玫瑰。
看样子,已经有几天了。
花瓣枝叶都已经干枯了好些。
“有人来的比我们俩早。”
西溪低声说。
她把手里的花摆放在石瓶旁边。
恩窈也蹲了下来,竟是伸手把那束花抽出来扔在了一边,然后从布袋里先掏出一条毛巾,擦拭着石台上的浮灰。
西溪看她,脸上没什么表情,“恩窈……”
恩窈低着头,只管一样一样东西往外拿,“脐橙、猕猴桃、苹果、草莓……晓琪啊,这都是你爱吃的水果,就是这会儿吧,是不能给你送樱桃了,你等着啊,今年我还和西溪她们去北宅摘樱桃,要是不能来,在家也给你供上一碗……”
西溪正在擦碑上的照片,听到这里,停下来,只看着恩窈。
年年六月里,她们一起去樱桃节。
头几年,恩窈不在国内,就她们几个女孩子去玩,回来就老是想办法打电话啊写信啊发邮件啊,来馋馋恩窈,说她捞不着吃,她们替她吃,还开玩笑说,晓琪替恩窈吃的最多了,因为晓琪最爱这种娇贵的水果,每次在樱桃园里,不吃到酸了牙才不肯出来呢……
西溪咽了口唾沫。
恩窈规规矩矩的,把苹果削了然后剥橙子,她指甲剪得太短,剥的又毫无章法,半天撕不开一个口子。
西溪接过来,抽出随身带的军刀,切了个小口子,继续剥。
恩窈规规矩矩的在香炉里上了香。
她站起来。
墓上的冬青树,比她上次来,又长大了一圈。
买来植上的时候,是因为这个地方,看上去实在是太荒芜寂寥;而她记得,晓琪当年最爱的那句电视剧对白——晓琪说,如果有来世,她也愿意做一棵树——这是两颗长相秀美圆润的冬青,相依相伴,不会孤单。
西溪起来,给晓琪鞠了个躬。
恩窈慢慢的,弯下腰去。
她又看到了那束半干的玫瑰花。
顿了一顿,她直起身子。
忍住了想要上去补一脚的冲动。
墓地干净整洁,没有需要她们做什么的地方。
两个人又不想这么早走,干脆在晓琪墓前坐了下来。
西溪从包里拿出一小瓶香水,5毫升装的那种,轻轻的喷到空气里。
“味儿忒重了。”
恩窈闪着手。
香水雨飘飘洒洒的。
西溪不答话。
“我就是搞不懂她怎么喜欢这么个怪味道。”
恩窈又说。
看着西溪的拇指一下一下的按着,瓶子里粉色的液体渐渐的少了。
“我也不懂。”
西溪叹了口气。
香水撒光了。
西溪拿着军刀,在土地上挖了个坑,把那个小小的玫瑰花形的香水瓶埋进去。
“我们走吧。”
她拍拍手。
抬眼看着照片里的那个微笑的女子,“晓琪,我们走了。”
她起身的时候挽起了恩窈的胳膊。
“等等,我收拾……”
恩窈伸手要抓那一盒草莓。
西溪一把拉住她。
“唐恩窈!”
她咬牙。
“干嘛?”
恩窈抬头,很无辜的瞪着西溪。
“你信不信我能把你给踢下山去?”
西溪拖着恩窈就走。
“信倒是信……那些水果最后都便宜了看山的……”
恩窈手里拎着布袋,“哎你放手啦,我不会回去拿啦。”
西溪翻了个白眼。
也就是这个死丫头吧,这是什么地方啊,都能逼的她使蛮力——晓琪同学,你离开之后,唐恩窈半点儿长进没有,你可都看到了?
“你在告我状吧?”
恩窈说。
西溪真的抬脚了。
恩窈没躲,西溪这一脚很重,穿的又是硬底的靴子,正正踢在恩窈的大腿上。
深蓝色的牛仔裤上,印上了一个鞋印。
“你怎么不躲?!”
西溪踢中了,倒是吓了一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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