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巩义方平板的面孔有一瞬间变的柔和许多。

他顿了顿,听着说索锁说她要一杯柠檬水,说:“给我杯美式。”

侍应生离开,索锁拿起水杯来喝了一口。

她今晚说了很多话,有点口干舌燥。

想起包里有彭因坦给她的润唇膏,嘴角却闪过一丝微笑来。

但她并没有取出来用,抬眼看着巩义方,问:“现在可以说了?”

巩义方低声道:“等你这杯咖啡也等了很多年。”

索锁沉默。

巩义方的来意她有诸多揣测,甚至是他也许有最居心叵测甚至险恶的目的,她最保险的做法是闭门不见,但是不知为何她却做了这么一个决定。

她静静地望着巩义方——已经夜了,他却仍然像是随时要从这里站起来去参加什么重要的仪式,领带结丝毫不见松、衬衫衣领仍然紧贴脖颈、西装和外套层层服帖……他全身上下都无懈可击,除了他望着她的眼神里那一点点的特别。

“我也等了很多年。

但这一天本来可以早到你24岁生日那一天的。”

索锁轻声说。

她看到巩义方身体几乎是一震……这当然是不可能的。

但她觉得自己是看到了。

因为她尽管平静地说出这句话,但其实内心受到的冲击,仍然强烈。

她曾经是个花钱不知节制的女孩子,他是个事事克制妥帖的男人,任何嗜好,都点到为止。

念书时别人为了应付考试通宵达旦在图书馆苦熬,把咖啡当水喝,这种事在他身上都不可能发生……跟她在一起时,他像是个古时候的男人,正襟危坐,不越雷池。

哪怕是她拿了咖啡点心跑去陪他读书,他都会把钱还给她。

算的这么清楚,她每每气愤。

他却微笑,说:我想有一天你自己赚钱请我喝咖啡,应该都会特别香……她傻乎乎问他:要是我不工作呢,我的工作是巩太太怎么办?他难得在图书馆那么安静的地方都笑出声来,捏着她的脸蛋儿说:除了家用,会给你零用钱的。

用零用钱买一样的……嘻嘻哈哈的低低的笑成一团。

她那时候的理想,就是快点毕业能成为某人的太太,某人不多不少恰好姓巩。

曾经以为这样一天触手可及,谁知道转眼间沧海桑田……

“虽然迟了,还好这是货真价实自己赚的钱。”

索锁轻声说。

侍应生过来把咖啡和柠檬水都放在桌上,悄然退下。

至此,巩义方都像是被定住了,不动,也不出声。

索锁看着他,说:“我不是要跟你叙旧的意思。

我想你也不至于有这个时间来跟我闲聊。

但是你不开口,我就请你喝杯咖啡,上去休息了。”

“身体怎么样了?”

巩义方问。

他伸手过来端了咖啡杯,并不看索锁。

咖啡香气浓郁,果然是……特别的香吧。

“身体很好。

谢谢你关心。”

索锁平静地说。

她手触着杯子,无意识似的滑动着,像不太在意巩义方的问话。

巩义方啜了口咖啡。

他让这口咖啡在口腔里停留了恰到好处的时间,以至于苦涩甘香发挥到了极致,让他都有点怕结束……他轻轻放下咖啡杯,说:“你不会毫无理由就出现在医院里。

你自来讨厌医院的味道。

而且,那是赫智敏院士,小锁。”

“有一点小毛病也没什么需要特别提起的。

总不至于因为这么点儿事,你就动用这么大的阵势,不请自来的问我吧?”

索锁嘴角挂着一丝微笑,看了眼巩义方。

“你的调查能力再强一点,我究竟生了什么病,你也该知道了。”

“恶性肿瘤?”

巩义方问。

他声音干涩,目光陡然间变的犀利寒冷。

索锁眉微微一扬,说:“别瞎猜。

难道去见过赫院士,就是要闯鬼门关的人?只是普通的毛病,不会对生活质量有任何影响。”

“小锁,不管你生了什么病,尽快治疗。

为什么还不住院?这里有国内最好的医疗资源。

不管是彭因坦还是施阿姨,都能让你得到最好的医治。

这里不行就出国去治疗,没有什么比快点恢复健康更重要的了……”

巩义方沉着声音说。

但他的声音干涩发颤。

“不,有更重要的。”

索锁打断他,喝了口柠檬水。

“比如陪姥姥过年。”

巩义方睁大眼睛盯着索锁,仿佛她说的不是中文。

索锁微笑下,大口喝着柠檬水,直到喝光,放下杯子来说:“对你来说,这是不可想象的吧?什么人能拦得住你往自己的目标奔呢?可我觉得这事儿挺重要。

没有姥姥我可能就没有今天,还能坐在这里请你喝一杯咖啡,那是笑话……跟你聊了这么久,我也该上去了。

还是谢谢你关心我。

我没想到你因为这个特意来见我……不用的,巩义方。

姥姥、因坦、妈妈,有他们在,足够我觉得幸福安稳,也足够我下决心好好活下去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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