>
董亚宁没接茬儿。
叶崇磬呼了口气,头也有点儿沉了。
按说今天的酒不应该让他成了这状态。
他捶着眉心,说:“这点儿小事儿闹的满城风雨,想想也真是奇了。”
董亚宁心里一动。
他总觉得叶崇磬今天每一句话都是话里有话。
虽然他往日也不总是把话说特别透的脾气,但今天是格外的。
他皱皱眉,但也没说什么,只说:“这些天你也够操心的。”
“可不是。
乏了,就容易醉。”
叶崇磬笑了笑。
他不常笑。
今天笑的有点儿多。
董亚宁又觉得不寻常。
“我今天晚上见过屹湘。”
叶崇磬说,没看亚宁。
“是吗。”
董亚宁应着。
“她刚从艾老那儿回来。
也挺担心的。”
叶崇磬仰了头,靠在椅背上。
穹顶上虽是人造的天幕,星星也在闪烁。
只是没有月亮。
是了,月朗星稀。
星空璀璨的时候,月总是不见踪影。
“她找你?”
董亚宁问。
一共三个字的问句,重点咬在了那个“你”
上。
“不是,是正好我约她。”
叶崇磬说。
搭在椅背上的手臂晃了下,烟灰随着便往下落,掉在池中新生的莲叶上。
照往日他是不会这么做的,可这会儿他借着酒意,就想这样。
“吃了顿饭,聊了一会儿。”
“哦……都聊什么了?”
亚宁问,闲闲的,不在意的。
叶崇磬没说她担心的是什么……担心么?她说的,没什么舍不得。
还有神马担心,也就是师父了。
他晃着颈子。
是啊,就算是担心,她也跟他说不着。
“没什么,一些琐碎的小事儿。”
叶崇磬的表情淡而柔和。
董亚宁看着他,半晌之后,说了声“先走了”
,便站了起来。
“亚宁。”
叶崇磬在董亚宁身后叫了一声,亚宁顿住脚步,但没回头,“这些年,你有不如意的地方;她也不容易。”
他知道董亚宁不会回应。
亚宁果然没有。
也没有明显的反应,只是大步流星的走了。
脚底下是虎虎生风发步子,普通的衬衫西裤把他细瘦高挑的身姿勾勒的挺拔,但也是火爆而倔强的姿态……看着这样的姿态心里难免不安。
他也许不该揭开这个伤疤……他今天是醉了。
“叶哥。”
佟金戈走过来,坐到叶崇磐旁边,“借个火。”
他把打火机递过去。
金戈看了,笑笑说:“终于鸟枪换炮了啊。”
“戈儿。”
叶崇磬有些醉意朦胧。
喝下去的酒,劲儿在慢慢的发散。
“咹?”
金戈还在看着手里这个打火机。
翻过来看看底部刻的字样。
“也就是董哥,什么玩意儿也喜欢个古意儿……咹?”
“早觉得我不地道了吧?”
“没有。”
金戈立刻说。
他是见董亚宁就那么走了,有点儿不放心便跟了出来,远处看着董叶二人坐一处聊天,直觉的他们是有什么话要说,便没有早过来打断。
叶崇磬一笑,慢条斯理的说:“有。”
金戈想着,说:“我多咱还那么说过?你不是那样的人。
况且,有些事,外人难明白,也难说。”
“我知道的时候,已经晚了。”
叶崇磬扶着脑后。
佟金戈烟叼在嘴里,只看着叶崇磬的表情,却忘了点烟。
叶崇磬拿过打火机来,“噗”
的一下摁出火苗子,金戈这才反应过来,忙吸了一口。
“她有什么好的,这何苦来的呢?”
金戈说。
叶崇磬看看他,却问:“那芳菲有什么好的,让你念念不忘?”
金戈哑然,苦笑一下。
状似迥异,情同一理。
确然。
叶崇磬见金戈无话,拍了下腿,站起来。
也不道别,轻走几步,已经绕过了水池,迅速的,人便消失在了那玲珑的假山之后……
……
闪电一样的监控摄像头在拍照的瞬间,高光照亮了路面,董亚宁的眼前顿时被耀的一片花白。
随之而来的,脑中也有瞬间的空白,空白里又印着一张张的照片——车子里的她,驾驶位上坐着,一手撑在门上,一手扶着方向盘,脸被光打的雪白,唇都紧紧的抿着,表情严肃的很——罚单和打印出来的照片证据摆在办公桌上,他死死的盯着,盯了好久。
那张脸看上去是那么的可恶。
一巴掌拍上去,顿时揉成碎片……
他降了车窗。
车速太快,风就更大。
凉风贴着头皮,吹不掉他的心头渐渐聚拢的狂躁。
他猛的又一踩油门,人像被猛推一下,心脏那悬空坠下的感觉,扯成一股说不出的难受。
车速已经飙升到很高,他却觉得不够,仍是不够,前面十字路口处他闯过一盏红灯果断右转……后视镜上系着的那一线莹白被甩过来。
他扫了一眼,颌骨再次磕巴磕巴的响着,可耳边似又被玉坠子摇摆的煽起的海浪声充满了……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