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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有……好久没见着他了,长高了嘛?”

屹湘问。

“没有。

不长个儿。

就长心眼儿呢。”

邱亚拉微笑着,“又没什么事儿,见他干什么。”

“爸爸想看看Allen。”

屹湘转了脸,对着姑母说。

邱亚拉沉默片刻,说:“我倒跟你爸爸说,实在是也没有必要。

他身体也无大碍,没的吓唬我呢吧?”

“还是……听爸爸的吧。”

屹湘松了下手指尖,指尖充了血,伤口颜色又变深了。

邱亚拉吁了口气,外面远远的传来一声高亢的笑,她细听了一下,看看屹湘,说:“我看着倒还好。”

屹湘默默的捏着眉心。

只几下,眉心处便出现了紫斑。

自己倒不觉得。

头昏沉沉的有些发木,有些什么的东西在心里心外的浮浮沉沉,想要抓也抓不住。

就听见外面有杂乱的脚步声,嘻嘻哈哈的一阵子,看看时间是十点多了,也该散了……邱亚拉扯开了屹湘的手。

“您先前说有事要跟我讲?”

屹湘问姑母。

自姑母回来,她日日见了,都略有些不安。

总不得空问。

这会儿就想了起来。

邱亚拉兀自出了一会儿神,把果盘捧在手里,也不管身上这华贵的礼服会不会给弄脏了,说:“再说吧。”

“很重要的事情吧?”

屹湘追问。

见姑母只是盯了盘子里的水果,不动一下,又说:“那您就说吧。”

她心知姑母是心疼她了。

笑笑,说不差这一点儿半点儿的了。

邱亚拉抬手戳了一下屹湘眉心那青紫的斑痕,一声不吭的吃起了水果。

外面院子里终于静了下来,屹湘听见潇潇和崇碧在说“爸妈晚安”

,果然不一会儿,父亲先进来了。

一看见她们俩,故意瞪眼说她们悄没声儿的就溜了。

屹湘见父亲一坐下来脸上就露出疲色,硬是推着父亲回他的卧室去了。

邱亚非也是真累了,躺在床上由着女儿忙进忙出。

屹湘给父亲打了热水泡脚,趁着这会儿工夫把医生也找来替他检查了一下,一切安好她才放心。

送医生出去的时候又悄悄的问了几句。

张医生笑笑,告诉她别太紧张了。

屹湘再回屋里的时候,见父亲已经睡过去了,悄悄的,她拿了毛巾给父亲擦干了脚。

父亲有时候脚下会皲裂,她拿了药油给涂上,热毛巾捂了一会儿才算。

就这么忙了半天,父亲已经打起了呼噜……屹湘站着看了父亲一会儿,门口母亲在轻声叫她,她便关了床头灯。

“睡了?”

郗广舒问。

“嗯。

累坏了。

老爸不是最怕痒?这回给他擦脚都没醒。”

屹湘悄悄的掩上门。

郗广舒借着光便看到了屹湘脸上那块紫斑,皱眉问:“头痛?”

“没有,就是有点儿发木。”

屹湘笑着,探头往书房里看看,早已不见了姑母,便说:“您也快去休息吧……有什么事儿也等着明儿再说。

等不得明儿做的,您和我说。”

知道母亲是个极有条理的人。

事情做不完便不安心的。

郗广舒且拉了屹湘的手,母女俩就坐在沙发上。

半晌谁都不说话。

“也没什么,就是想你陪我坐会儿。”

郗广舒说。

屹湘靠在母亲肩上,说:“嗯。

儿子呢,养那么大,还是被别的女人抢走了,心酸了吧?”

“鬼丫头。”

“心酸什么呀,不是还有个女儿?总算女儿这辈子是不……”

她话还没说完,手便被母亲拉住,她的话尾也就收住了。

看着母亲手上那素素的一枚戒指,除此之外没有华丽累赘的装饰。

想着今日母亲跟叶夫人在一处,断然是一般风华两种气度,由不得自己不骄傲……只是看着母亲,眼前还有个浅浅的影子在浮着。

她揉了下眼,那影子便消失了。

“湘湘。”

郗广舒搓揉着女儿的手,“机会合适的话,我也想见见她。

你同意么?”

第十八章寞寞倾颓的残垣(十五)

“妈,”

屹湘嘴角一动,细纹出现。

郗广舒看着便心疼。

这几天,屹湘瘦的多了。

她有些动感情的,抬手抚摸着女儿的面颊。

屹湘只是不抬头,她说:“妈,没那个必要。

是不相干的人。”

郗广舒的手扶着女儿的下巴。

屹湘拉下母亲的手,一齐握在手掌心里,说:“妈,我就只有您一个妈妈。”

字字清晰。

郗广舒沉默着。

这句话,她的湘湘十四年前就说过了。

在那个潮水尽落之后的早上,她乘坐的车子压着露出的平坦礁石上了海岛,一下车就看到从渔家院中跑出来的三天未见的女儿,顿时百感交集。

还没来得及说话,先照着她的屁股打了两巴掌——她从没拿这孩子特别对待过,该打就打该骂则骂,才养了那么大——之后又抱着落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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