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雷声一声紧似一声,仿佛要将这片夜空撕裂。

远处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,震得老旧的玻璃窗嗡嗡作响。

那是地下钱庄被引爆的动静,但落在刘一水耳中,像是老天爷发怒的回响。

他浑身一抖,原本因酒精充血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,身体那点可怜的冲动,如同被一盆冰水浇灭,彻底偃旗息鼓。

“妈的!”

羞愤、恼怒、自卑,种种情绪混杂,让他那张脸扭曲成一团。

他猛地抓起枕头砸向沈苏苏。

沈苏苏抱着双膝缩在床角,衣衫凌乱,眼眶通红。

她没有还口,只是死死咬着苍白的嘴唇,硬生生压住喉咙里翻涌的哭声。

在这个名存实亡的家里,她早就学会了——眼泪是最廉价的东西,只会换来更深的羞辱。

“哭丧着脸给谁看?老子还没死呢!”

刘一水指着她破口大骂,“是不是给陈小龙那个野种留着呢?!”

“一水,你别血口喷人。”

沈苏苏声音微颤,却透着最后一丝倔强,“我是你明媒正娶的老婆,我从没做过对不起你的事。”

“放屁!”

刘一水挣扎着要去够轮椅,却因双腿无力,“砰”

的一声摔在地板上,像条死狗一样喘着粗气。

就在这时,楼下传来急促的刹车声。

紧接着,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踏着木质楼梯逼近,“咚、咚、咚”

,像是踩在刘一水的心口上。

刘一水那股狠劲,在那脚步声响起的瞬间,烟消云散。

门被推开了。

陈小龙站在门口。

黑色夹克上沾满了雨水,身上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硝烟味。

那双眼睛扫过凌乱的床铺、趴在地上的刘一水,最终落在缩在墙角、瑟瑟发抖的沈苏苏身上。

那一瞬间,他眼底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。

但他硬生生压住了。

他深知,一旦冲动动手,沈苏苏背负的流言蜚语,只会比现在更难听。

他舍不得让她受那种委屈。

陈小龙迈步进屋,声音平静得。

“表哥,怎么睡地上了?这地板凉,别冻着。”

他弯腰抓住刘一水的后衣领,单手将人扔回床上,动作粗暴利落,根本没管他疼不疼。

刘一水“哎哟”

一声,却不敢骂人,只能讪笑:“不小心摔了……摔了。”

陈小龙没理他,转身走向沈苏苏。

看着她红肿的眼眶,他下意识地伸出手,想替她拢一拢散落的发,指尖却在半空中停住了。

这里是卧室,刘一水就在床上看着。

“嫂子,楼下账本有点问题,你下来帮我核对一下。”

刘一水刚要插嘴,陈小龙猛地回头,眼神冰冷如刀:“表哥,有些事我不说,是给你留脸。

今晚外面雷大,做人太缺德,小心遭雷劈。”

刘一水把头缩进被子里,一声不吭。

沈苏苏如蒙大赦,匆匆拢紧领口,低着头快步走了出去。

走廊里,光线昏暗。

陈小龙反手带上房门,隔绝了刘一水怨毒的视线。

沈苏苏靠在冰凉的墙壁上,憋了许久的哭声终于溢出来,她慌忙捂住嘴,单薄的肩膀无声地耸动着。

陈小龙看着她,心疼得像被人握住狠狠攥了一把。

他克制地往前一步,轻声道:

“委屈你了。

以后晚上把门反锁,有我在,他动不了你。”

沈苏苏抬起头,泪眼婆娑地看着他,眼里满是复杂。

她知道他的心意,也清楚自己内心的悸动,更明白那道不能逾越的鸿沟。

“小龙,你别为了我跟他起冲突……他现在心理有病,你越护着我,他越觉得我们……”

“觉得我们什么?”

陈小龙自嘲地笑了笑,眼神却异常坚定,“我陈小龙行得正坐得端。

嫂子,我会想办法让你堂堂正正地离开他。”

沈苏苏苦涩地摇头,眼底闪过一丝绝望。

“没用的。

在咱们老家,只有丧偶,没有离异。

这是女人的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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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从来不信命。”

陈小龙首视着她的眼睛,一字一顿,“我只信我自己。

嫂子,你信我一次,我带你走出这个泥潭。

第二天,莞城道上炸开了锅。

马西爷在老街后巷的地下钱庄被“煤气爆炸”

夷为平地,账本和抵押票据不翼而飞。

所有人心知肚明,这是陈小龙干的,这是赤裸裸的宣战。

马西爷没有明刀明枪地报复,而是首接动用了白道关系——这才是真正的阴狠。

一大早,几辆印着“工商”

“消防”

字样的公务车便气势汹汹地堵在了游戏厅门口。

领头的胖子满脸横肉,进门便吆五喝六,把客人往外赶,还扬着手里厚厚的封条。

“停业整顿!

安全隐患,偷税漏税,缺一不少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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