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本来我还想在外祖家多玩一段时日的,但母亲给我写信说父亲和大哥要到家了,我便提前回来了,可路上泥泞耽误了时间,还是没能和你们一起去迎他们回城进家门,还觉有些遗憾呢。”
时见梨想起了午休前回来见到的那个文臣相、武将身的玉面世子,“那你刚回来,怎么要来寻我练射艺,不同国公爷和大表哥多叙旧?”
“我父亲不在家,大哥在,问了他身旁的长随说他在武场,过会儿我们可以请教他,我大哥射艺一绝。”
明月临与有荣焉道。
“虽是好久不见,但我大哥和我记忆里的一点没变,还是温柔宽和的模样,让我时常觉得他根本不像个会打仗的将军。”
时见梨附和地略微点了下头。
“我前两年问他,他长了副温润书生样,上战场时是不是也要学兰陵王戴上丑陋的面具以震慑敌军,你猜他怎么回?”
时见梨看她,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个疑惑的眼神。
“他说两军阵前,重身手胆魄,没有谁那么闲会一直拿容貌说事。
他还说他只是长了副读书相,而不是男生女相,不到动摇军心的那种地步。”
时见梨搭话道:“大表哥战功卓著,兴许在战场上并不同于在家时的温和。”
一个年少成名的将军,怎么可能没有威慑力?
“也是,有时候我觉得我大哥和我那个冷冰冰又古板的未婚夫性格长反了。”
明月临想到自己那个未婚夫,鼓了下腮,“季让舟简直就是个古董冰坨子!”
一想到过两年就要嫁给一个不识风趣的老古板,明月临就觉得余生一片黑暗。
时见梨见过季让舟两次,她接了句:“季世子人品贵重,足智多谋。”
大周有文武双星,文星季让舟,十六岁状元及第,功绩斐然,今任正三品大理寺卿,人谓冷面阎罗;武星明照还,十五岁随父上阵,战功卓著,几日前归京,还不知会任何职务。
二人年岁相近,季让舟比未来的大舅哥要大一岁。
这婚约是两个老国公早些年订下的,本来是明照还和季让舟的长姐季漾轻相订,但季漾轻忽然有了心属之人,婚约便落到了季让舟和明月临身上。
“你也这么夸他。”
明月临脸一垮,幽怨道:“我母亲说,他智近妖,我缺心眼,刚好配。”
时见梨莞尔,“临妹妹率真活泼,待人真诚,最好不过的姑娘了。”
“还是梨姐姐你说话好听。”
她闻言笑弯了眉。
时见梨不由得失笑,怎么会有人脸上有那么多表情,宜喜宜嗔,宜笑宜怒,好明媚。
明月临穿戴好,挽上她的胳膊,偏头看她,眸子亮晶晶的,“梨姐姐,你真好看,笑起来霞光荡漾。”
和她大哥长得可真配,可惜大哥有未婚妻。
“你可比我说话好听多了,夸人可真肉麻。”
时见梨垂眼拉着她出门。
明月临被她拉着,笑吟吟问:“这就肉麻啦?你还未听过更肉麻的。
梨姐姐,你今日是要带星还是带月呀?”
“带月吧。”
闻言,衔月安静跟在自家姑娘身后,揽星则去做其他事。
当年初到国公府,时见梨问姨母,衔月这个名是否和府中的姑娘们相撞,要不要改。
国公夫人听到了,允了不用改,戏笑说:“揽星衔月好襟怀,星月相伴乃自然之状,若是改了,明星无月相伴岂不可怜?”
第6章时见梨花片片飞
两个姑娘到了武场,走向专练射艺之处,远远便见几个骑装男儿围站在一起。
其中一道张弓的薄墨身影尤为挺拔,如松如柏、如苍劲青竹,气势内敛却锋芒毕露。
“大哥!”
明月临欢快地朝明照还跑去。
明照还将箭射出去,笑着朝她点了下头,眉眼带着温柔,抬手虚虚扶了下她的手臂,“别跑,小心摔了。”
箭早已没入靶心。
“哪能那么容易摔啊。”
明昼清抱着弓环手,“怎么,眼里就看到了大哥,看不到其他哥哥吗?”
明月临瞥了眼他,“我每日都能看到你,你有什么好让人稀罕的?”
“远香近臭是吧?”
明昼清啧了声。
她扬了扬下巴,骄矜地“嗯”
了声,又将时见梨拉上前来,“大哥,这是梨姐姐,二婶的外甥女,你应当听说过她吧?”
“三妹四妹她们都不爱骑射,幸好有梨姐姐陪我,不然我都没伴。”
明照还这才正色看向时见梨,温声笑问:“今日回来时从西府进,刚见过一面,但不知是何名姓?”
明照还自十五岁起便常年不在家,离家前时见梨还未过来投奔,偶有归家时听下人们说过一两句二婶有个外甥女来了府中,倒真不知道她姓名。
午睡前见那一面,她喊表哥,他也只是略略看她一眼。
“时见梨。
因生在春日,旧居巷外有梨树,又恰至日暮,便取自那句‘日斜深巷无人迹,时见梨花片片飞’。”
时见梨唇角微微弯起,轻声回。
明照还微一点头,“时姑娘,姓名很是应景衬意。”
时见梨眸光微动,半掩长睫,轻轻颔首。
看似温和,却有距离,看来是她那声表哥叫差了。
“表哥。”
她看向明昼和,视线又带过其他几个男子,“二表哥,四表哥,五表哥,六表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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