边烬点她脑门,“有备而来?就为了赖着你师姐带你去那么危险的地方?”
“你说是就是咯。
哎……”
沈逆小小的身板,负手而立,模仿着年长者的模样,老气横秋地说道,
“某些人只是嘴上道歉,根本没有一点实际的表示嘛。
这歉意恐怕也是不诚心。
不知道某些人去年说过最疼小师妹了,这话到了今年还算不算数,还……”
话还未说完,后领子就被“某些人”
揪住。
“行了,打住。”
边烬感觉自己就是捡了个克星回来。
她寡言少语,偏偏沈逆巧舌如簧,才十岁大就已经说不过她,往后岂不是师姐地位都不保。
“想去妄天崖?”
意识到边烬松口,沈逆立刻转过头来,脑袋都差点点掉。
边烬:“我是不是太纵容你了?”
沈逆:“没事儿,我结实得很,还可以再纵容一点,坏不了。”
.
往妄天崖去的路上非常陡峭,不用边烬说,沈逆自个儿都不敢再坐摔了二师姐好几个屁股墩的坐骑。
对面就是妄天崖。
妄天崖是一处突出在东极峰之外的古树枝丫,枝丫的形状像只苍老的手,渴望地向天际抓握。
古树有多少岁已不可考,古树和枝丫老化的过程也非常奇妙。
边烬说她小时候第一次见这棵古树时是苍绿色的,过了十年变成了白色,如今再瞧,竟透出些鲜艳的迷彩。
金光映照之下诡谲而迷幻,是双极楼奇景之一。
连接着妄天崖的仅有一条仅供一人行走的悬空栈道。
栈道不知是哪一年所修,一串并排铺接的破木头,都不用人上去走,能无风自动。
栈道下方便是万丈悬崖,一眼看不到底的那种,还没摔到底就会在半空吓死的那种。
沈逆看一眼,心咚咚乱跳。
边烬在一旁睨她,“现在回头还来得及。”
“谁要回头了?”
沈逆鼓足勇气就要踏上栈道,被边烬一臂揽了回来。
边烬对沈逆说做就做的性子发愁。
“你还真走。
万一掉下去了,你让师姐该如何是好?”
沈逆是她一手养大的,还是宗门里最小的小师妹,边烬对她教导严苛,可该疼爱时半点不少。
当时只觉得彼此都是这世间浮萍,此生可寄便是眼前人。
说沈逆是边烬的命根子,都不算夸大其词。
沈逆:“那……”
边烬双臂微微外张。
这是要抱沈逆的意思。
得到边烬的许可,沈逆立刻迎面跳到她怀里,双臂环住她的脖子,两腿夹腰。
边烬则横一臂在她臀下,当她的椅子。
另一只手压于后背,将她稳于怀中。
沈逆从有记忆以来,就是被边烬这样抱着。
如今十岁了,边烬以“你是大孩子了,不能像婴儿一样缠着我”
为由,减少了抱她的频率。
偶尔再来一次,驾轻就熟,满心开怀。
边烬踏上栈道的那一刻,身子微晃。
沈逆环住她脖子的动作收紧。
边烬道:“你若是害怕,就闭上眼睛。”
沈逆立刻把脸用力埋进她的脖颈里。
山间的冷风激起沈逆脖子上的鸡皮疙瘩,等她再睁开眼时,边烬已经抱着她坐在妄天崖上。
“别下来。”
边烬将她翻了个面,望向同一个方向,依旧稳稳护在怀里。
沈逆:“你就这么怕我掉下去么?我在你心里就这么笨?”
边烬眼睫上沾了一些雾气,垂眸淡笑道:
“刚才抱我抱得那么紧的人是谁啊?”
沈逆又被边烬当小孩儿看,却不着恼,毕竟师姐又愿意抱她了。
刚才虽然害怕,但是躲在师姐怀中时,又嗅到她身上的禅茶香味了。
师门里成天都是禅茶香没错,沈逆就是觉得师姐身上的最好闻,细细琢磨,带着一股旁人没有的清新。
那是师姐独特的,且只有她才品味得到的滋味。
“想什么呢?”
边烬敲敲怀里的圆脑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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