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模样可爱,人畜无害的小姑娘,谁会想到她是一柄利刃,她会害人呢?

计先生把阿采招揽入镜中月还有另一个原因,他对于拂崖没找到私函,始终存了一分怀疑,所以他要把拂崖的软肋握在自己手中。

于是阿采十一岁这年,入了镜中月,成了镜中月年纪最小的杀手之一。

阿采在拂崖日益深静的沉默中感受到歉意,他或许觉得,是自己没有保护好她。

但拂崖没有一味地将阿采护于翼下,他知道终有一天,她需要自己去面对风浪。

他教给她易容术,交教她一击毙命的刀法,逼着她牢记宣都的地图,告诉她不同身份、不同地位的人常日行事是什么样的。

他就像世上最苛刻的严师。

阿采一直知道血鞘,也知道拂崖吞了流光断,拂崖是以也把神物噬身的事告诉了她,他只是每说他时日无多。

但阿采何等机灵,在拂崖数次“病痛”

中,她敏锐地觉察出异样,于是她对拂崖说:“大哥哥,这世上既然有神物,那么就有仙人。

有一天,等我们报了仇,扳倒了裕王,阿采就陪大哥哥去找仙人,仙人一定能帮大哥哥的。”

人就是这样,即便身处绝境,总也对将来抱有一线期许。

因为这一线期许,会推着他们慢慢往前走,让他们觉得每一个日子,都是有光的。

半年后,阿采十一岁多,拂崖快到十八岁时,他们一起在宣都置了一间宅子。

宅子不大,只有一个小小的院子,好在,阿采终于有了自己的屋子,他们不需要再用帘子把一间柴房分成两半了。

也正是这时,拂崖与阿采同时接到了镜中月的命令。

当天夜里,祁王会邀好友在府中清谈,镜中月的所有杀手集合,准备扮成贼人,潜入王府准备伏杀祁王。

第128章此生绝(三)

伏杀祁王是孟相与计先生共同策划的。

因此,当夜潜入祁王府的,除了镜中月的杀手,还有混淆视听的真山贼。

拂崖赶到王府时候,山贼已在楼阁间放了火,王府的奴仆死伤近半数。

拂崖看着眼前炼狱般的场景,一时惘然,他不明白裕王为何如此狠毒,竟然会对自己的亲兄弟下手。

也不怪他不明白,他还太年轻,不涉党争,根本不知党争的残忍。

祁王本就更得民心,皇帝即将颁布立储诏书,裕王这些年树敌不少,一旦祁王上位,一朝天子一朝臣,到头来被清算,裕王只有死路一条。

拂崖只知道,他得保住祁王。

那位户部官员说过的,为爹娘的平反的夙愿,只有祁王能帮他达成。

拂崖没有迟疑,他用流光断劈开一道裂隙,带着阿采,在水榭找到了祁王。

祁王身边的护卫已伤重不支,孟桓被一根烧断的横梁砸中,就快失去意识。

祁王看到又有两名杀手找来,并不惧怕,他将孟桓护在身后,说:“冤有头,债有主,你们若想要本王的性命,拿去便是,不要伤害无辜的人。”

孟桓听了这话,露出悲戚的眼神。

拂崖来不及解释太多,他想用流光断带祁王走的,手中三尺青锋已现锐芒,他忽然感受到一阵剧痛——他作为血鞘,滥用神物数次,已经支撑不住了。

他已经用不了流光断了。

就在这时,又有杀手找来水榭。

这一次的任务生死一线,若祁王不死,镜中月的所有人都要跟着裕王陪葬,因此杀手们看到祁王,第一时间便举刀相向。

拂崖也在同一时间拔出了唐刀。

阿采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拂崖,从前拂崖领了差事后,找到目标,从不会亲自动手,镜中月的人后来都喜欢他,觉得他分明实力超群,却不争功劳,所以这是第一次,拂崖手中唐刀见了这么多血。

数不清的杀手涌进水榭,然后一个一个倒在拂崖刀下。

他挡在祁王与阿采身前,就像一座无法跨越的高山。

他亦成了一个邪魔,杀红了眼。

在不断举刀落刀的瞬间,拂崖知道,自己这一生,大概就到这了,成为血鞘,他早就身残魂伤,而魂与神思相连,而今自己手沾数条人命,神魂震动,已经支撑不了太久。

命在旦夕的一刻,身魂开始分离,强大的魂开始脱离肉躯,终于稍稍唤回昔日的力量。

拂崖忽然感知到有什么正在逼近,是凡人无法抗衡的,强大修士的气息。

几乎是第一时间,拂崖就意识到这气息来自计先生。

原来计先生竟是一名违背仙门定规,干涉人间红尘的的修士!

拂崖一下子回头看向阿采。

他的话还是那么少,连道别也如此苍白。

他说:“阿采。”

“我要走了。”

“我把流光断给你。”

阿采听了这话,心一下空了,老监正是怎么把流光断从身体里取出来的,她不是不记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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