跪着向她赎罪?
是要的。
不过阿黎已经死了,马承霆若要下跪的话,应该去地狱里去。
也只有原主那样的傻姑娘才会单纯觉得这场错嫁是意外。
这么巧,那日两家一同嫁女,这么巧,花轿、嫁衣都是一样的,就连迎亲的队伍都大差不差,甚至这么巧传来马贼暴乱的消息……更那么巧,同样洞房花烛,这边才掀开盖头,那边已经办完事儿了。
巧合太多,就是人为了。
马校尉若不想让阿黎入门,不会用这种法子,所以多半是那马承霆的想法,幼稚又可怕,一意孤行、自以为是。
马承霆的身份和戚延丰不同,马校尉在这镇子上也颇有威望。
黎术很识相,现在能杀的,和将来才能杀的,她分得清。
黎术安心养伤。
错嫁之事,闷声吃亏只会被人遗忘,如今她杀了人,这事儿也被她闹到了最大的地步,莫说是镇子,便是这整个云荆关地界,没准都会出名几分。
所以她尽管在牢里待着,牢里比外头安全且清净多了。
环境虽然一般,但也比原主在家里过得好。
她身上的伤是真的挺严重,一路过来,她都是忍着痛的,此刻安静下来之后,这种疼痛便更加明显,已经到了让她次牙咧嘴,张口骂戚家祖宗的地步。
大夫也来看了,肋骨断了一根,有内伤。
身上也有多处外伤。
黎术现在还有些耳鸣的症状,脑袋晕可能是因为有些脑震荡,所以没多久她就昏死过去了,倒是把大夫急得团团转。
“狠!
太狠了!
这小丫头能活到现在简直是上天庇佑啊!
这肋断了,内有出血,绝对是要了多半条命了,她的后脑也受过重击,以这伤情,换做是运气不好的,只怕已经没了,大人,这行凶者完全是想要她的命,丝毫没有留手,才会让她小小年纪体无完肤……哎,惨不忍睹。”
黎术是晕了,可旁人还替她疼着。
止血药用了,止疼的药也用了,可这满身的伤痕让人无从下手。
有些人本还觉得黎术将人杀了是有些过了,可此刻却觉得,那戚延丰仗着疯病行凶,欺压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,这种行为,与那些贼匪强盗一样,简直该千刀万剐了!
第6章子不教父之过
黎术受伤颇重的消息也瞒不住,很快传到了甘河镇上。
马校尉人在家里,魂儿已经要气没了,告了好几天假。
他烦躁的原因也不止是因为黎术,更因为戚家、姚家甚至是黎家!
三家都疯了。
黎术杀人,戚延丰人虽死了,可却被卷入了舆论的旋涡,戚母明明丧了儿子,却没有得到别人半点同情,甚至还有人指着她的鼻子骂她丧良心,想要强占人家小姑娘做儿媳,还将人打得半死不活,弄去了牢里。
姚家倒是还好,在别人看来也是受害者。
只是这姚家听说马校尉说他们家女儿就是个妾!
这哪里能愿意?
“我们家好好的女儿嫁出门去,你们家的儿子喝醉了酒认错了人,圆了房,我们没人交给戚家,这才造成了这桩惨案!
孩子吃了亏,若是小两口能安稳着过日子也就罢了,可您却说咱家姑娘只配做妾?这凭什么啊?!”
姚母也是想好了才去马家的,一番话说的掏心窝子,就像是真心为女儿着想一般。
马校尉眼神都带着火:“你别和老子装模作样!
我儿子办了这桩丑事,你闺女也非清白的,我肯认她做下这个妾室,已经是高抬贵手了!”
这俩孩子,早就通了气的,谁都不无辜!
“什么丑事不丑事的我不知道,我只清楚,人进了你们马家,要么原封不动的还回来,要么便三媒六聘的娶了,免得旁人说我家姑娘不如黎家的丫头。”
姚母腰杆笔直。
生米都煮成熟饭了,还想赖账?没门!
马校尉虽然一口咬定她女儿也算计进去了,可外人谁知道?!
马校尉他可敢将两个孩子的事儿往外说明白了?!
只能借口说马承霆喝醉了认不清,既然如此,那她姚家也装个傻,务必要让马家将聘礼补上,还得给些赔偿!
马校尉觉得浑身直冒烟,这姚家人真是无耻,明知道事情有问题,还来敲竹杠,这等人家,还不如黎家那种不管女儿死活的呢!
至少,那黎家的,没胆子闹到他跟前来!
是的,黎术的父亲,如今只在自家发疯。
马校尉为了名声,将黎家夫妻不管女儿死活,明知错嫁也不多管的事儿传出去了,以缓解自家压力。
黎父挺要脸面的,气着呢。
继母周氏私下也将黎术骂得难听,门都不敢出。
死一个人,四家都热闹了。
黎术也没让人帮她打听,作为众所周知的“小可怜”
,她只管乖巧的养伤,没必要多管。
这衙门的伙食是真好,许是她太惨了,所以上头对她颇有照顾,再加上马校尉使了不少银子,所以她这坐牢的感觉是真不错。
三餐虽清淡但也有些油水,每日都是白米白面,大夫一天来数趟,一是怕她伤情恶化,二怕她没有求生之意。
在别人看来,黎术想死。
她表现的也是这般模样,给什么吃什么,但精神不济,不爱笑、安安静静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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