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何这么大的事情,他就不能来看一看,看看她在经历什么样的人间炼狱。

黎术能感觉到原主那种绝望的痛苦。

“马伯父,你是来接我的对吗?戚延丰说马公子与姚阿宁已经同房了,可是怎么能呢?马公子认识我的啊,他知道那不是我啊?”

黎术问出了原主该问的话。

这问题就像是刀子一样刮在马校尉的脸上。

围观的百姓听着,也同样疑问,甚至人群中,还有昨日喝了马家喜酒的同袍,此刻也都皱着眉头。

到了马校尉这个位置,信义很重要。

马校尉可以是个好色之辈,甚至也可以是个赌徒,但他却不能是个失信之人,阿黎的舅舅于他有救命之恩,当初他是当着许多士兵和同袍的面,亲口许诺要将其外甥女聘为儿媳的。

所以现在,必须要有个公道。

马校尉面色沉重:“都是我管教不严,那个臭小子昨天喝多了酒,入了洞房之后,稀里糊涂的就……不过你放心,伯父既认定让你做儿媳便绝不反悔!

我会带你回去,你还是那臭小子的正妻!”

“那姚家姑娘呢?”

黎术问他。

“无媒无聘,就算拜了天地,也只是妾室。”

马校尉心一横,道。

第5章惨不忍睹

黎术只觉得可笑,昨夜不来领她回去做儿媳,今儿她杀了人,他反倒认定她的身份了。

什么恩义之人,要的不是报恩,是颜面啊。

如此正好,原主已死,什么马家牛家,也不稀罕了,如今换成是她,也没那心思回去和姚阿宁抢男人,她要的,就是自己安然无恙,以他马校尉的能力,保下她这个杀人犯,不是不行的。

这也是为何,她敢杀了戚延丰的原因之一。

想要痛快,总要付出些风险。

黎术不想受戚延丰的气,如今就要学着收敛自己的怒火,利用马家的势过她的独木桥。

“马公子既已经与姚家阿宁生米煮成熟饭,我若去掺和一脚,便是多余,所以这桩婚事作罢,咳咳……况且,虽然我是无意,可终究是杀了戚家郎君,戚家伯母势要将我千刀万剐的,我还能活到哪一日都说不好……既是无缘无分,还强求做什么……”

黎术的声音越说很小,就像是无根的浮萍,看着就让人心疼。

马校尉哪能让她去死?

当即看着来办事儿的捕头,态度也很明确:“本校尉会与你们一起回衙门,戚家这桩案子,另有说法,绝不能按照杀人案来处置!”

对马校尉来说,想保阿黎的命,不难。

戚延丰是个疯子,小姑娘自保而已,没错。

他也不能承认戚家与阿黎的婚事,那样他就成了个出尔反尔之人,所以必须一口咬定二者没婚书、成不了夫妻,但同样错嫁的姚阿宁也不会是他的儿媳妇。

一切,都是意外,先要将所有的错全部解决了,才能再去处理儿子和姚家的麻烦。

黎术很配合,安静地去衙门。

在外人看来,她就像是没有了求生的意志一样。

黎术算过最差的结果。

若马校尉不来、若县官心狠,判她死刑,那死刑大概会在三个月后实施,在这期间她应该会被带去做工,如果是这种情况,那就是极限求生模式了。

可怕但刺激,日子虽然会苦了点,但一时半会儿也死不了,还没到慌的时候。

如果是直接监斩了……

也不亏,好歹也算是替原主报了一成的仇怨,也算没白来一场。

不杀戚延丰,她就能省下这些麻烦。

但她面对不了原主记忆里的悲怆,那种情绪就像是会传染的病毒,蔓延到她整个脑海,让她无比愤怒。

所以,干就完了,至于后面的求生还是求死,看运。

很显然,她运气还行,一切发展按照她设想的轨迹。

很快,黎术坐牢了。

还好,马校尉一路护送到了县城,县官也给颜面,挑了一间干净舒适的牢房给她,她一路没多话,只是安安静静、可怜兮兮的,让人忍不住操心。

“你且放心,我会给你请最好的状师,绝不会让你担上杀人罪名,阿黎姑娘,你是个好孩子,是我那个混账儿子不懂事,害了你,等你出来,我定要他跪在你面前赎罪!”

马校尉一脸认真,内心是真觉得这事儿是自家做得不妥当。

如果他昨天晚上去戚家将人领走就好了。

只可惜,那时候他儿子已经与姚家女同房了,难以与姚家和戚家交代,所以他想着或许戚延丰与阿黎也能凑成一对,这才不管不顾。

一念之差,酿成大祸。

这小丫头即便出了牢狱,只怕也废了,受了这些苦和惊吓,以后……

马校尉深深叹了口气。

黎术看着他,缓缓地展露笑颜:“多谢伯父救我,我不怪你,这都是……意外,是我命不好,才会阴差阳错被送去了戚家。”

“……”

马校尉心里被刺了一下,对上这小姑娘天真的眼神,他很是心虚,“我让人给你找了大夫,吃喝用度方面我也已经疏通好了,你先在这里养养身体,我……改日再来看你。”

说完,马校尉走得有些狼狈。

看着对方的背影,黎术的笑脸渐渐收回,坐在了那木板床上,冷笑了一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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