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先附上古剑它还各种暴跳如雷,后来被这一人一剑十年如一日地熟视无睹,暴力执行,久而久之,估摸着也懒得再发脾气。
所以,能和照夜明相安无事地合作,绝对不是由于煞气心服口服地接受了它,多半是捏着鼻子不跟它计较罢了。
这可是号称天底下最至暗的力量之一,哪能不凶残。
琼枝闻言,和背后几件不知从哪儿钻出来偷听八卦的法器们齐齐唏嘘。
有胆小的已经在瑟瑟发抖了。
听上去就很疼!
对面的照夜明宛如打开了话匣子,带着一副喝多了情绪也上头了的姿态,开始向它大倒苦水。
——我们家剑修,修炼起来不要命,跟人斗法更不要命。
——有时剑意爆发,没日没夜地练完剑,不等喘口气,接着就要出去找高手干架。
那是奚临正为了两个弟妹拼命磨砺自身的时候,他心里只有剑,眼里也只有剑。
除了杀杀杀,就是砍砍砍。
即便南岳的邪修满地开花,却都不够他喂剑的,从里到外,凡是叫得出名字的邪祟基本被他揍了个遍。
彼时他一旦出门,探听到消息的妖魔鬼怪们立刻一哄而散,没一个敢在街上冒头。
奚临找不到人切磋,又不甘空手而归,于是干脆往南北极寒之地而去,专掏那些常人轻易惹不起的妖兽老窝。
道行高深的古凶兽有的比大能还厉害,溜达一趟,最轻也得挂半身的彩。
剑修的所有术法几乎都出自自己的剑。
本命法器既负责攻,亦负责守。
照夜明不由抹起一把辛酸泪。
——剑身三天两头就得裂一回,剑裂了他也得裂,可他好像没有痛觉,裂了也不停下,照用不误。
——最严重的一次曾经断成了两截,强敌当头,他干脆把煞气放开,直接握着当双剑来用。
好一个五马分尸,就地火葬。
琼枝背后的法器们不知几时已聚成了一群。
听到此处纷纷抱作一团战战兢兢。
毕竟瑶持心仙器法宝众多,平常想都想不齐全,更别说用了,她使着不顺手的一些器物一年到头都未必能上场一回,哪里听过这等惨无人道的工作量。
堪称骇器听闻!
照夜明捂着并不存在的脸大放委屈:他从来就没顾及过我的感受!
挂在剑柄上的绢帕登时直往下滴水。
琼枝原本尚在唉声叹气,听完它这番陈述,瞬间感觉自己挺幸福了。
瑶持心如今虽也刻苦修炼,不过没事不会吃饱了撑的这么苛待己身。
相反,她十分懂得享受。
练出一点成绩便会犒劳一下自己。
昨天顿悟足够多,今日可以少练半个时辰,这些天杀了个可难缠的妖兽,我已经很辛苦了,歇个一两日吧,诸如此类……
仙器们甚至都等不到“疲惫”
“劳累”
,自家主人就先懂事地去闭目养神了,绝不亏待自个儿一点。
除了会心疼自己,她还很会心疼自己的法宝。
在此一道之上颇有些奇思妙想。
瑶持心一直喜欢泡药浴,舒筋解乏,消除疲劳。
泡着泡着,忽然意识到不能只顾着独自解乏,法器们陪她出生入死,也得给它们松松筋骨,主打一个不让每件宝器白出力。
于是,她常带着琼枝去六出洞窟吹冷风泡“冰水”
,路过岩浆沸腾之地,不忘捞出几把火系的物件让它们进去游个泳。
霜刀怪不好意思地捧着脸。
——偶尔更有天山上的万年上等冰雪可以体验。
瑶持心舍得花钱。
冰块都是托人就地用传送阵法送回来的,刚摘下,全部新鲜着。
在场的法器们陆续附和。
——她给我配了一个特别漂亮的锦囊呢。
——泡温泉的时候也带过我。
大师姐对自己的东西相当爱惜,而且在外观上格外在意,光是给琼枝配的刀鞘就来回更换了好几件,以及翠竹杖上的穗子、挂在长乐绫两端的毛球……精致得闪闪发光。
闲来无事,她便会坐在院中捧着刀剑,哼着小曲儿,细细擦拭。
若不是性命攸关的情况,别说碎法器,出现一点裂纹瑶持心都能心疼好久,隔三差五就要找铸器大师殷长老保养修复一回,保证所有物品崭新如初。
一帮形态各异的兵刃器皿们叽叽喳喳地乐呵。
——果然我最喜欢她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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