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湄笑问:“怎么这么兴师动众的?”
陈玉醒欲言又止半晌,最后为难地看向了一侧的人:“国公爷,还请你亲自来说吧。”
宋湄意识到事情的不同寻常。
赵淮面色肃然说:“陛下在丹阳行宫等娘娘。”
宋湄对这个地名很耳熟。
想不起在哪里听过,但她记得,丹阳好像不在边陲附近,更不位于王师回朝的路线。
宋湄不明白:“怎么会在丹阳?”
赵淮说:“陛下旧疾复发,性命垂危。”
宋湄渐渐收敛起笑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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若是大昭和北漠还在打仗,忽然暴露出萧观病死的消息,宋湄一定不信。
她甚至还敢肯定,这是萧观迷惑敌军的计谋。
等到敌军踏入陷阱,他就会死而复生跳出来,把人杀得片甲不留。
可偏偏是在尘埃落定的时候,由赵淮亲自带来的消息。
这还怎么送他离开?
当初她以为是送他离开北漠,迎接他回大昭。
现在是搞哪样,直接送他离开人间吗?
宋湄坐上马车,足足走了小半个月才到丹阳。
下车的时候宋湄心想,赵淮说萧观性命垂危,他一来一回花上一个月,会不会萧观在这一个月死掉了。
待会儿她一进去,就能看到一具尸体。
说不定,里面已经置办了丧宴,连头七都过了。
现在是十一月,尸体下葬了没有?应该不会这么快发臭吧?
宋湄头脑发懵地走进了行宫,一路上连风景都没看,看了也记不住。
她只记得被飘渺的人声引领着,浑浑噩噩地来到了一个地方。
有人来到她面前:“你在发什么愣?”
天边飘渺的人声落地,宋湄的神魂也跟着落地。
她愣愣地抬头,看到蹙眉正瞅她的人。
宋湄反应了好半晌:“你……是人是鬼?”
萧观一愣,随即蹙眉,对一旁吩咐:“把赵淮叫来。
朕让他请人来探病,何时让人奔丧?”
一旁的内侍慌忙应是,小跑着离去。
这下,宋湄彻底魂归人间了:“别把锅推到赵淮身上,肯定是你,故意吓我!”
萧观说:“我可不会骗人,我向来实话实说。
赵淮说的也没错,我快要病死了,提前让你来守着。”
宋湄没好气地说:“守着什么,等你死吗?”
萧观一副恩赐的表情:“朕的臣子们,个个都想守着朕死,可不是谁都有这个机会的。”
他一身便衣,悠悠地坐在摇椅上。
手上握着书卷,但看着不像正经书卷。
宋湄凑过去看,萧观大大方方地摊开给她看:“大官和民女,下卷。”
随即往椅子的旁边让了让,说:“如何?你若想看,朕可让你一半位置。”
她就知道他不会看正经书。
宋湄气得闭眼。
已经入冬,萧观神清气爽,倒像是来春游的,一点都不像要病死的样子。
宋湄转身就准备回鹿城:“金山寨的生意忙着呢,别耽误我赚钱!
等你死的时候,再来告诉我吧。”
萧观叫住她:“你既然来了,不如住一段日子。
丹阳的景色很好,阿荷也会来。
你与他见一面,过了年再走。”
宋湄犹豫,顿住脚步。
萧观躺在摇椅上,懒洋洋的声音从书后传来:“迁都丹阳之事,此刻还未泄露出去。
朝中大臣多有做生意的姻亲,如果知道此事,一定迫不及待地购入丹阳的房契、地契。
知道的人多了,房价、地价飞涨。
让朕想想,先告诉谁好呢?”
宋湄立刻就转身回来了:“陛下,您吩咐。”
萧观毫不掩饰嘴角放肆而可恶的笑容:“朕倒不认识你,阁下是哪位臣子?”
宋湄说:“普天之下,莫非王土。
率土之滨,莫非王臣。”
占山为王……也算王臣。
萧观恍然道:“原来是宋卿。
宋卿啊宋卿,你可听说过一句话,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?”
宋湄毫不脸红地露出了开心颜:“没听过。”
萧观无奈摇头:“那宋卿真该多读读书了。”
说着,他把手中的话本一递:“念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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