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一阵刮过金山寨的风,什么也没留下。
发生巨变的只有李山,他主动搬进了鹿城县衙的大牢,说什么都不肯出来。
大勇日夜扒着牢门哭,吵得陈玉醒睡不着。
陈玉醒无奈来找宋湄:“大总管说自己罪该万死,可他一没谋财,二没害命,关易之连罪状都写不出来。
寨主行行好,赶紧把人劝走吧。”
宋湄很奇怪:“牢房离你的寝房那么远,你是怎么听见哭声的?”
说到这个,陈玉醒就来气:“大勇不止在牢房哭,还跑到本官的寝房哭!
哭便罢了,他上半夜在牢房哭,专门挑下半夜去我那哭!
此人是个痴儿,与他讲道理听不进去,你又不能跟他一般计较……”
宋湄叹了口气。
身为寨主,她不仅要处理寨中和商铺的大小问题,还得给员工做心理辅导。
宋湄于是去了一趟牢房。
李山蓬头垢面,一脸颓废。
牢房没锁门,宋湄想进去还得让李山从里面开。
然而李山发现宋湄之后,将脑袋缩到了墙里,连看也不看她,更别提给她开门了。
宋湄只好在牢房外找了个凳子坐下:“劝告的话,陈玉醒应该说过不少,我就不说了。
我只跟你说一件事,既然你觉得自己有罪,不如将功补过。
我这有一件差事,十分危险,弄不好还会丢了性命,你去不去办?”
李山终于动了动,声音沙哑:“去。”
宋湄说的差事有关雁城。
雁城地处边陲,原本是大昭的城池,后来因章裕之乱,雁城被北漠抢走。
目前雁城归北漠管辖,但由于北漠内乱,无暇顾及。
雁城鱼龙混杂,暗地里也有大昭的势力。
金山寨的一家商铺就开在了这个地方。
而前些天,雁城的商铺掌柜秘密给她递消息,说在雁城黑市上发现了点东西。
具体是什么,掌柜说不清楚。
宋湄再传信去问,雁城那边直接断了联络。
因为雁城情况特殊,当初她特意选了有拳脚功夫的人去做掌柜。
掌柜忠心,不会背叛她。
之所以断了联络,很有可能是出了意外。
宋湄说:“信纸上有股奇怪的味道,我应该认识这种东西,但记不起来,你去把这种东西找出来,看看掌柜的出了什么事。”
李山接过信纸,闻不出什么,他拱手说:“万死不辞。”
倒不用他万死不辞,宋湄直觉没什么大问题。
然而就在李山走后的半个月,宋湄收到一个荷包。
打开荷包,里面是漆黑的一块石头。
用手抠了抠,还有黑色的粉末往下掉——
煤块。
李山走时一行数十人,只回来一个装着煤块的荷包。
荷包内侧,黑色的污迹拼成“沙盗”
两个字。
宋湄试着传信,果不其然,雁城那边也是断了联络的状态。
她握着煤块,想起占据历史书好几页的第一次工业革命。
雁城对她的诱惑力实在太大了。
宋湄躺在山上,看着头顶湛蓝的天空,再次想起脸上那道冰凉的水痕。
偏偏,大昭的军队也在雁城附近呐。
第101章花信
九月,雁城。
与中原不同,雁城的气候称得上反常。
此时深秋,正值阴冷时节。
然而雁城白日烈阳高照,被炙烤的沙粒能烙熟饼子。
等到夜里漫天星光,气温冷得又像是入了冬。
宋湄跟着的是一支往西北走的商队。
商队的领队是一个络腮胡,人称古鞍子。
古鞍子眼眸深邃,看着有点异族血统。
但他说的一口地道的中原话,且知道不少天下奇闻,此刻正在火堆旁与旁人谈论龟兹的玉石。
宋湄今天没空参与他们的话题,她有重要的事要做。
她取下马鞍上挂的包袱,从里面掏出一个包得严实的包裹来。
等到拆开里三层外三层地的油纸包,终于得见了这包裹的庐山真面目——
一封信。
古鞍子瞥见她的动作,哈哈大笑起来:“装得这么严实,原来就一张纸。”
宋湄将信抖开,在火堆旁找了块干净的地方坐着:“这是我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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