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观对关易之拍的马屁没有任何情绪,而是提起他事:“听闻寨主在山上有些特别的产业。”

关易之笑了笑:“草民也正有意提起此事。”

他从袖中掏出两页纸,递交给身边的赵淮,赵淮上呈给萧观。

萧观扫视完毕,仍旧不动声色:“寨主这是什么意思?”

关易之说:“金山寨最大的产业是玻璃制造,其中有三种物品最为珍贵。

一曰望远镜,二曰琉璃火匣。

这几年来,此二物由徐丹献将军经手、陈县令监制,小批量独售至大昭军中,为打败北漠出了不少力。

陛下和赵国公应当熟悉,草民就不再一一介绍。

陛下手中的图纸即是金山寨尚未制成的第三物,曰护目镜。

边陲风沙极大,士兵佩戴此物,在风沙中亦可自由来去。

以上三物,从今日起,金山寨不再制造,皆奉给朝廷。”

赵淮常年在军中,一听就知道这三物的珍贵价值。

他迫不及待地问道:“你要什么?”

关易之摇头:“金山寨什么都不要,只求一隅之地生财。

另求陛下宽恕寨民,将捉走的几人还予金山寨。”

这个条件简直不要太容易!

赵淮双眼发亮,看着萧观。

萧观却气定神闲,将图纸放下:“要求并不难办,朕都可答应你。

不过,寨主未免没有诚意。”

关易之说:“草民不良于行,平日不见外客,有事都让李山去办。

听闻陛下召见,草民第一次自己推着轮椅下山。”

言下之意,他已足够有诚意。

萧观嗤笑:“若真有诚意,金山寨主为何不亲自来拜见,反倒派一个冒牌货来?躲躲藏藏,莫非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?”

关易之心神一紧。

暗道:果然和宋湄说的一样。

他抬头直面皇帝的视线:“草民与陈县令是莫逆之交,曾一同剿灭黑风寨。

在他治理鹿城县的几年来,为他出谋划策。

这六年来,草民带寨民与鹿城县发家致富,无一人不佩服我,故而草民被托举为新寨主。

草民以为,我之寨主位,当之无愧。

若陛下因草民身体有疾轻视草民,着实不妥。”

萧观笑了笑:“不是朕不信你,实在是寨主手下的寨民说辞不一。

寨主莫怪,朕这就将寨主手下的人还给你。”

说着,萧观叫了一声:“赵国公。”

赵淮做了个手势,帐门口的士兵离去。

不多时,先前被抓走的七人都推了进来。

赵淮命人取走七人口中的束缚,其中一人立刻骂道:“他不是金山寨寨主,寨主是个娘们儿!”

此人正是孙六。

萧观未开口,赵淮看向关易之:“寨主,这怎么说?”

关易之并不慌乱,心想:这种情况,宋湄也料到了。

关易之说:“赵国公不妨听听其余人怎么说?”

其余六人,其中五人是宋湄指派护送萧荷下山的人,另外一人正是李山。

此刻六人并未轻举妄动,都静静地观望着情况。

闻言,六人都看向关易之。

关易之不动声色,摸了一下腰间的木牌,随后关切地说:“各位受苦了。”

六人看见寨主令牌,齐声道:“寨主有吩咐,刀山火海,在所不辞。”

孙六跳脚:“他们是一伙的!

金山寨主就是个女的,她带人偷袭了白毛风,又让陈玉醒杀了黑瞎子,还害得我失去了左臂!”

关易之笑了笑:“此人是黑风寨余孽,草民能力有限,抓了近六年才抓到他。

他妒恨草民皮肤白嫩,于是总将草民比作女人。

说起来,这件事还要感谢太子殿下,若非他帮忙,草民还抓不到此人。”

一直不作声的萧观抬眼:“太子也见过寨主?”

关易之拱手:“草民请见太子。”

萧荷走入帐中,见所有人的视线都在自己身上。

无人问他问题,他便向在场诸位行礼,一一唤道:“父皇,赵国公……寨主。”

他对着关易之说:“多些寨主命人送的野果山食。”

关易之说:“草民很喜欢太子,欢迎太子下次再来寨中做客,草民再给殿下摘野枣吃。”

萧荷垂下眼,他心想,这是母妃的意思——

母妃很喜欢他,母妃欢迎他下次再去寨中做客,给他摘野枣吃。

想起那股酸牙的味道,萧荷不由笑了笑。

孙六怒道:“那金山寨主真的是个女人,我还知道她——”

萧荷亲自过去,将布料重新塞回孙六口中。

剩下的话,孙六想说也说不出来了。

“父皇,此人险些害了儿臣,能否将他交给儿臣处置?”

太子难得主动向他要些什么。

这种简单的请求,萧观当然答应:“朕要他也无用。”

萧荷又问关易之的意思,后者也同意了。

于是萧荷便带几人都出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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