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观瞧见他这幅规矩的样子,暗暗叹了口气。
随后瞥了赵淮一眼,手指抚上额头。
赵淮瞬间意会,朝帐外扬声道:“陛下怎么了?可是头疾又犯了?来人,传太医!”
萧荷立刻从地上爬起来,焦急地来到书案前,紧紧搀扶住萧观:“父皇,你怎么了?”
这孩子眼眶微红,眼中含泪。
方才酝酿的眼泪,此刻在眼中晃晃悠悠,大有掉下来的趋势。
往日也没见太子哭哭啼啼,怎么出来一趟,变得如此伤感多情?
萧观微微蹙眉,按着额头,不经意又朝赵淮投去一眼。
匆匆赶来的太医还没摸上陛下的脉,就被赵国公重重掐了一把手臂。
赵国公正笑吟吟地看着他:“太医,陛下应无大碍,是不是?”
太医连连称是:“陛下身体康健,殿下不必忧心。”
即便听了这话,萧荷依旧双目通红。
这下,萧观是真有些头疼了。
他令太医出去,与太子独自说话。
随后对萧荷说:“你走的这大半月,赵国公带人翻遍了晏京周遭的城镇,却没有一点消息。
父皇日日忧心,未有一夜好睡。
太子是故意如此,以你的性命折磨父皇吗?”
萧荷说:“儿臣没有此意,儿臣错了,再也不离开父皇了。”
萧荷一头扎进了陛下的怀中,抓着父皇的衣袖哇哇哭了起来。
到底还是六岁的孩子。
萧观说:“你是一国太子,怎能作妇人态?”
可听着太子的哭声,他还是摸了摸太子尚且细弱的脊骨。
这时,帐帘被掀开一条缝隙,赵淮的脸一闪而过,对他无声做了个手势——
金山寨寨主到了。
萧观神色不变,抬手挥了一下。
赵淮明白,这就是暂时不要打扰的意思,于是退下。
一会儿后,哭声渐止,萧荷情绪收敛:“儿臣失态了。”
萧观掀起太子的衣袖,亲自为太子擦面:“让赵国公带你去歇息一阵,等你睡醒,咱们就回晏京去。”
萧荷脸色微红,点点头:“儿臣还要收拾行李。”
有关太子的一切,探子都事无巨细地汇报过了,萧观当然知道萧荷说的“行李”
是什么。
不由皱了皱眉:“无非是些山果野食,那些山匪粗鄙不堪,他们给的东西断不可碰,都扔了吧。”
萧荷一顿:“都听父皇的。”
随后整衣敛袖,恭敬告退。
萧荷走出大帐,就碰到了守在门口的赵淮。
赵淮戏谑地看着小太子:“殿下可真好玩。
陛下稍微装了装病,你就哭得像个女儿家。”
当面被调侃,萧荷双颊发红,无地自容。
片刻之后,他又想起什么,脸色恢复如常:“赵国公的戏演得可真好,连太医都从晏京带上了,父皇真的没病就好了。”
赵淮笑容一滞,叹气说:“太子心细如发。”
陛下近些年时常宣召太医,离开晏京,太医也离不得身。
方才是装的,可陛下的病却是真的。
这时,身后车轮轧轧作响。
萧荷疑惑回头,看到一个男子坐着轮椅,被人推着,面带微笑而来。
身侧的赵淮下意识将手放到腰间的刀上。
两人还未说话,轮椅上的男人就迫不及待地开口打招呼:“太子殿下,又见面了。”
萧荷怔了怔。
赵淮低头看向萧荷:“殿下认识他?”
轮椅上的男人说:“那当然了。
不久之前,我还带太子殿下到寨里摘过野枣,还到寨民家给他家新生的闺女取名字呢。”
男人缓缓笑说:“我名关易之,正是贵人要见的金山寨寨主。”
-
大帐中,立着两列持刀的士兵。
面容冷厉,皆盯着帐中来客。
面对众多视线,关易之神态自若,向上首贵人问好:“草民拜见陛下。”
萧观置若罔闻,悠悠打量他:“你怎么知道朕的身份?”
关易之说:“草民手下的商队无意救了太子殿下,彼时不知太子身份,多有冒犯。
后经陈县令提醒,知晓太子身份,草民立即差人将太子送回。
方才匆匆一眼,在贵人身上隐隐看见一股龙气,推测得知,眼前是当今皇帝。”
回答滴水不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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