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殿下学了一天,累不累?口渴不渴、饿不饿?可要吃点什么?姚姑姑亲手给殿下做了糖糕呢。”

萧荷摇头。

内监看他脸色,说:“奴已和几个同伴约好了。

明日下学,奴几个用麻袋把端王爷裹住头脸,劫到冷宫里,一起把他打一顿!

给殿下出气!”

萧荷笑了一下:“那不如本宫亲自动手痛快。”

内监兴奋地说:“殿下要动手吗?奴这就把端王爷绑来!”

萧荷摇了摇头:“可本宫不想对皇叔动手,皇祖母会生气。”

他顿了顿,嘴角微弱的笑容消失:“令宫,我想见父皇。”

承天宫外。

只候了片刻,里面走出一个面带笑容的人:“太子殿下!”

萧荷看见此人,面上难得露出笑容:“大监。”

李朝恩伸出手,想要亲热地摸一摸太子的手,却忽然想起来此举失礼。

太子已不是那个摔倒后、哭着要大监抱的稚子了。

储君之仪,不可冒犯。

李朝恩把手揣回袖子里:“陛下在殿中处理政事,殿下进去吧。”

萧荷抿唇,迈入了殿中。

殿中阴冷,每次进来,他总觉得有寒气从地底钻出来。

听令宫说,先帝被一群妖道勒死在床榻上。

陛下为给先帝报仇,曾将亲手那群妖道刺死在这殿里。

子不语怪力乱神。

萧荷深知这样的道理,可他年纪还小,终究忍不住怕。

步子迈得极大,他试图尽量迅速地走完这段路,可这路似乎怎么也走不尽。

他心中挣扎了好一会儿,终于决定放弃仪态、大步奔跑起来时,他看到了陛下,整个人立时安定下来。

萧荷暗暗松了一口气,端端正正地跪下:“父皇。”

殿内未点灯,只开着一扇窗,在地上映出一道细长的光。

陛下一身便衣,披发坐在光里。

未批公文,不知在看什么。

萧荷只看了一眼,便低头下去。

头顶上方,陛下开口:“何事?”

他的声音与惫懒的形容截然不同,有一股压抑的平静之感。

“儿臣……有一问不解。”

萧荷顿了顿,从怀中掏出一本书:“请父皇帮儿臣解惑。”

刚过一刻钟,萧荷便迈出了承天宫的宫门。

李朝恩在外迎他:“殿下,到用晚膳的时辰了,可要留下来一道用膳?”

萧荷摇了摇头。

方才解释完那一问,陛下并未留他用饭。

萧荷回到了东宫,这个据说是他父皇和母妃住过的地方。

母妃长什么样子,他没有印象。

东宫里,只有钱姑姑见过。

钱姑姑偷偷告诉他:“娘子是一个十分温柔的主子。

第一次见娘子,她让身边的姑姑请婢吃糕点,婢一辈子也没有吃过那样好吃的糕点。”

钱姑姑知道的太少了。

萧荷敏锐地发现,钱姑姑并不是贴身伺候的宫女。

于是旁敲侧击地问:“本宫听令宫说,母妃身边似乎还有的姑姑?”

钱姑姑的表情有些异样:“殿下是说阿稚?她犯了宫规,早被陛下下令赶出宫去了。

殿下别在陛下面前提起她,免得他生气。”

生气,到底为什么生气。

阖宫上下,都对母妃讳莫如深,连对她身边的宫女也避讳得紧。

这天夜里,萧荷梦见了母妃。

母妃的脸上一团模糊,正对他笑。

母妃的嘴巴动了动,她对他说了几句话。

梦醒之后,他什么也不记得。

萧荷被一阵清脆空灵的声音唤醒。

他睁开眼,看到床帐上的琉璃小瓶轻轻撞在一起,摇晃着发出响声。

孔双英掀开床帐:“殿下,该起身了。”

身为储君,寅时正起身。

先去坤宁宫给太后请安,再去承天宫给陛下请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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