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玉醒也不找宋湄了,急着问:“这就要走了?今日是新年,县衙备了酒菜。”

徐丹献拱手:“军务紧急,下官已留宿一夜,必须赶路了。”

待徐丹献上马准备离开后,陈玉醒忽然想起什么:“徐千总!

忘了一问,命你协助鹿城剿匪的上官是哪位大人?”

徐丹献面露讶异:“县令不知道吗,是陛下嘱咐的。

不过……县令的陈情表,似乎是冯大人托人递了好几次。”

陈玉醒一愣,他前后写过十几封公文,陈情表倒是没写过。

宋湄的心脏突突跳起来。

陈情表是她写的。

因为陈玉醒挑石锁的时候手臂受伤,一切公文由师爷代理。

那几天,她被陈玉醒这傻子传染,竟也在想会不会朝廷会不会派人来。

所以她写了一封陈情表,又偷偷让师爷誊抄一起塞进了公文里。

宋湄屏住呼吸。

听见陈玉醒问:“竟是陛下?”

徐丹献笑了笑:“你若想谢陛下,便向南边拜几拜吧。

新年伊始,新皇登基。

现在这个时候,宫里应是举办登基大典的时辰。”

新皇登基,改年号为宣化。

宣化元年,正月初一。

宋湄躺在鹿城县衙的屋顶上。

陈玉醒院里院外地转来转去,终于找到了她,站在下面喊:“上官,这是县衙。

你如此做派,若让百姓看见了,岂不是笑话咱们?”

难得是大太阳的天气。

宋湄从屋顶上露出个脑袋:“抓到黑瞎子没有?”

陈玉醒仰着脸问:“正想问这事呢?抓是都抓到了,可那人在牢里一直在骂……新皇登基,下官又不好手染血腥……”

太子……不,现在是皇帝了。

他自己都把脑袋放床下,怎么会介意这种事。

宋湄压低声音出主意:“偷偷地杀,就说是自尽。”

免得夜长梦多。

陈玉醒扭捏起来:“这……不好吧。”

不好什么不好,她都看见这小子在笑了。

宋湄又躺回去。

想起陈玉醒刚才的话,她眯着眼往路边看了看。

七八岁的百姓还在撅着屁股放爆竹呢,谁会注意她。

半年,六个月,一百八十天了啊。

如果是一只六个月大的猫,应该长成一只七八斤重的大肥猫了。

可那个跟猫似的小子,听杏娘说,出生的时候还不到八斤呢。

现在不知道几斤了。

阿荷。

太子……皇帝,他取的名字可真难听。

希望萧观新娶的皇后或者妃子,不要那么厉害,对阿荷好一点。

不过阿荷……萧观到底怎么取的这破名字。

-

“殿下的名字,取自诗经。”

太傅将书页掀开,放在书案上,手指在某一句点了点。

萧荷的眼神落在那一处,看到一句——

山有扶苏,隰有荷华。

他只有六岁大,然长得迅速,已过成人腰高。

脊背挺直坐在书案后,四肢皆摆得端正。

听闻名字的出处,也未见多少情绪波动。

萧荷说:“学生听许多人说,这名字更适合女娘。

学生尚在母体时,陛下希望将来出生的是一位公主。”

太傅闻言,沉吟片刻:“殿下何不想一想,阖宫有几位皇子,又有几位公主?”

至今,也即是宣化六年,只有他一位。

“学生知晓了。”

萧荷从书案后立起来,端正向太傅一礼:“若太傅无事吩咐,学生请退。”

太傅点点头:“去吧。”

出了学宫,殿外的内监笑嘻嘻迎上来,将书册抢到怀里。
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