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绥看着宋湄身后的两个尾巴,意有所指地说:“太子对承徽很看重呢,竟然让李令宫亲自随侍,一刻也不肯让你离了人。”
宋湄淡笑不语。
郭绥没想到宋湄竟敢不接话。
等了一会儿,没有等到宋湄的回答,郭绥先沉不住气了:“我直说好了,将来我很有可能是要嫁入东宫做太子妃的。”
宋湄说:“那恭喜郭娘子了。”
郭绥低头,盯着宋湄凸起的肚子:“我爹说,做太子妃要有容人的雅量,将来太子做了皇帝还会有三宫六院。
我不讨厌你,我也容得下你腹中的孩子。”
这目光有点让人不适应,宋湄不由抬袖挡了挡肚子。
岂料下一刻,郭绥直接伸手摸了上来:“将来我嫁给太子,愿与你平分宠爱。
你的孩子,我也会视他为中宫嫡出,培养他成为未来储君的得力干将。
别的皇子我管不着,但你的儿子将来长大后,我会让太子给他封王封地,绝不会亏待了你们母子。”
宋湄按下郭绥的双手:“郭娘子怎么就知道我腹中的是儿子,万一是女儿呢?”
郭绥握住宋湄的双手,脸颊上的酒窝甜美动人:“那就更好了。
若你生的是女儿,那她便是我朝的长公主。
我会亲自给她选最好的夫婿,备十里红妆送她出嫁,让她一世富贵无忧。”
宋湄慢慢把手抽出来:“谢娘子封赏。”
郭绥亲亲热热地挨了过来:“那我们就是好姐妹了。
我性子直,不是刘芙那个装模作样的,有话我就直说了。
你跟了太子这么久,可知道太子喜欢吃什么?用什么?可有什么喜欢的?”
宋湄还未说话,郭绥忽而羞涩地抿嘴笑起来:“近来我看着太子心情不好,所以想讨他开心,顺道……培养一下夫妻感情。”
郭绥脸颊红扑扑的,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话。
她似乎并不需要一个回答,只需要一个倾诉的人。
尤其宋湄是太子身边的人,这更让她兴奋地问起太子的一切事来。
告别郭绥后,宋湄回宫。
李朝恩在宋湄身后走着,刚才郭绥摸她肚子的时候,李朝恩的眼神能把人盯穿。
现在郭绥走了,他竟也不跟得那么紧了。
杏娘回头白了一眼李朝恩,然后对宋湄说:“娘子,要不咱们去蹀毽吧。”
宋湄低头一看,她的双手竟下意识地护在肚子上。
激素发挥作用了,住在里面的小东西,这就开始控制她了。
宋湄对杏娘说:“我又蹦不起来,看你们踢毽子难受得心痒痒,所以不了。”
宋湄向后看了一眼,李朝恩跟上来:“你心里有数的吧?今天的事就不用跟太子汇报了,若是得罪了未来太子妃,李令宫将来不好办。”
李朝恩讪讪:“娘子说的哪里话。
奴陪在太子身边这么多年,只见过他对娘子一人上心。”
宋湄嗤笑:“你家太子今年才二十岁,这么多年才刚开了个头,以后你去伺候别的娘娘也这么数数吗?”
李朝恩哑然。
四月初八,又是一年浴佛节。
今年和去年的章程不一样,没了五皇子,又多出来一个御前特使。
太子代帝行香,皇上打算让御前特使献佛牡丹,经朝臣几次劝阻也不肯打消念头。
最后是邓御史出言,皇帝才放弃了这个决定。
太子应该是断了熏香,可他依旧很少露面。
宋湄听说这件事时,太子已经穿好衣服出宫行香去了,连人影都没见着。
等到浴佛盛会结束,李朝恩在宫门等待许久,却没能等到太子。
宫人口中迅速传起流言,说是太子妃的人选已经定了,就等着下圣旨。
彼时宋湄正坐在园中亭子里,杏娘正在一旁逗猫,阿稚正在给宋湄吹药。
李朝恩不在,阿钱叉着腰就去斥那俩在蹲在花丛中说话的宫女:“大胆!
竟然敢嚼主子的口舌,都忘了东宫的板子了吗!
若是你们俩活腻了,待会儿我就去禀报李令宫,等太子殿下回来,好好帮你们回忆一下!”
那俩迟钝的宫女终于看见了宋湄,连忙求饶:“承徽饶命!”
宋湄挥挥手让她们离开。
阿钱不大高兴:“娘子,您总是这么宽容,手下的奴婢迟早要爬到您头上去的。”
阿稚把药递到宋湄唇边,对阿钱说:“娘子受太子宠爱,并不需要在意这些嚼舌头的。
只要等太子回来,娘子问一问,太子自个儿就向娘子交代清楚了。”
阿钱斜了阿稚一眼,意有所指:“阿稚姐姐把太子的心思拿捏倒是准。”
说这话时,阿钱看着宋湄。
宋湄并不搭茬,看了一眼杏娘。
后者抓起桌上的糕点,就往阿钱嘴里塞了一块。
“婢不……吃……”
李朝恩终于从门口回来了。
阿钱好不容易对付完那块糕点:“李令宫,他们说太子要迎娶太子妃了,这是假的吧?”
阿稚也看向李朝恩,连手里的羹勺都忘了拿。
李朝恩却不说话,他看向了宋湄,探究着她的情绪。
宋湄当然察觉到了,但她只是把阿稚手上的药碗拿了过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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