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子现在的精神状态,真的和精神病患者差不远了。
发神经也会变成习惯性的,这个时间段应该是他最不稳定的时候。
想起昨天在政殿看到的那一幕,宋湄心生忐忑。
她一边盯着太子,一边下床去:“你渴不渴?”
没等太子回答,宋湄兀自走到了桌边,状似不经意地抬眼,确认了一眼墙上琵琶的位置。
她正在脑子里搜寻着合适的理由,能在太子的盯视下顺理成章地把琵琶取下来。
然而不经意间一回头,太子已经缓步接近,来到了她身前五步内。
宋湄后背冒出冷汗,伸手抓住桌上的茶壶。
茶壶是瓷器,摔碎了也能当武器。
太子却在此刻停步,坐了下来。
他坐在摇篮旁边的小杌子上。
那小杌子是李朝恩开春后亲手做的,说是要给皇孙用。
成年人的身躯坐在又矮又小的杌子上,显得格格不入。
摇篮里还有布老虎等小孩子的玩具。
这些东西在年前就被兴致勃勃的李朝恩送进来,放在并不宽敞的寝殿里,占地方,且碍事。
宋湄一开始还能容忍,后来看得厌烦,让杏娘帮忙放到库房里。
可杏娘竟然偷懒,竟藏到纱帐的角落。
太子对摇篮很感兴趣,伸手推了推。
寂静的夜里,摇篮中绑的铃铛一阵轻响。
他看起来是第一次见到这个。
盯了太子一阵,宋湄慢慢松开手,把茶壶放到原位。
对比太子这幅凄惨的样子,宋湄又想起新年看到皇帝的模样,不由嘲讽地评价:
“伤敌八百,自损一千。”
或许还不到八百,皇帝的样子看起来比太子要好太多了。
伤敌三百,自损一千。
蠢货。
太子转过头来,整张脸被殿内的烛光照得分明。
宋湄因此看清太子眼中的血丝,一阵心悸。
她有点后悔刚才一时嘴快了。
她不由再次伸手,去摸桌上的茶壶。
太子却在此刻蹙眉,只是低头按了按额头:“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?”
宋湄暗暗松了口气。
她忽然觉得没意思,把手中茶壶丢开。
“再这样下去,以后史书上就会记你一笔,皇太子观疯癫而死,皇帝另择新君。”
太子斜她一眼:“宋卿的胆子越来越大了,竟敢妄议前朝政事。”
宋湄心中嗤笑。
太子低头,掩去眼中狰狞的血丝:“本宫心中有数。”
-
自这夜之后,太子大概消停了一阵。
杏娘从宫人们那儿听到一个新鲜事,说是皇上新封了一个御前特使。
特使可参与政事,协助皇上处理政务,亦可监察朝廷群臣。
杏娘边吃点心边说:“这特使从南边来的,说是哪个王爷的儿子,长得很俊。”
御前特使不是正式的官职,而是皇帝特设。
宋湄一听就知道是为了什么。
参与朝政,是为了分六部职权。
监察群臣,实际上也包括东宫太子。
皇帝设特使一职,就是为了制衡太子。
一个羊道士,一个御前特使。
太子却变得镇定起来。
李朝恩说政殿的灯会按时熄灭了,太子恢复了正常睡眠,应该是停了那种怪异的熏香。
宋湄最直观的感受就是,李朝恩在她身边很少、甚至几乎不再提起有关太子的任何事。
这姑且算是个好消息。
万一太子哪次发疯控制不住,让皇帝和朝臣看见。
或者是失手伤了什么要紧的人,那东宫就完了。
命运系于太子之身的她,也要跟着完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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