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她第三次挪的时候,太子蓦地起身,转身到另一边去,紧紧挤着宋湄坐下了。

宋湄忍无可忍,看向太子:“……殿下不嫌难受吗?”

太子含笑看着她,缓缓摇头。

那笑容怎么看都有几分得意,太子最近尤其喜欢跟她过不去,她要做什么,他偏偏不让她做什么。

宋湄站起身,手臂上紧接着多出一只手,将她拉下去。

力道不是很大,但宋湄有伤在身,这一拉自然就触动到了筋骨,她勉强忍住了。

然而等她跌坐在太子怀里,腰间的瘀伤轻轻一撞,宋湄的眉头立刻就皱成一团:“疼疼疼!”

太子脸色变了,神色紧张地在她浑身上下检查:“何处疼?”

他的手臂在宋湄的腰间一动,宋湄整个人就像鱼一样挺起来了。

“腰?”

宋湄皱着脸,连点头都没力气。

太子蹙眉吩咐李朝恩:“去找太医,还有通医术的医女,要快。”

宋湄被抱到了榻上,上半身趴靠在太子怀里,腰腹又有软枕,这才觉得舒服点。

她眼下什么都顾不得想,忽然听到太子问:“是射箭那晚的摔伤?”

宋湄浑身一激灵:“你不是知道的吗?我没有跟五皇子说过你的秘密!”

她反射性地要起身,又被太子压着肩按下去:“安分待着。”

宋湄看不到太子的神情,只看得到他袖上的绣纹。

只感觉到他一手扶着自己,一手在她脊背上轻轻抚摸,从脖颈到脊骨。

“这样可会好受些?本宫幼时自马上摔下来,嬷嬷就是这样安慰本宫的。

那时候,什么烦恼都没有了,连药也能喝下去。”

太子不像是要射死她的样子。

宋湄不说话,太子忽然回答:“起初并不知道。”

那就是后来知道的,在不知道的情况下,太子竟依旧选择放了她。

宋湄沉默半晌:“殿下养过猫吗?”

太子说:“未曾,母后不许本宫豢养宠物,她说恐本宫玩物丧志。”

宋湄不说话了,她竟然也有与封建储君感同身受的一天。

上学的时候,因为怕耽误学习,她妈也不许她养小猫小狗。

但她有一次捡到一只流浪狗,千辛万苦求了妈妈同意留下它。

结果等她放学回来,就找不到狗了。

宋湄还记得她妈谴责的目光:“你连自己都养不活,还要养狗?等你数学成绩考到满分再说!”

数学是不会欺骗人的,宋湄曾发愤图强好几次,可不会是真不会啊。

太医来得很快,指点医女入内看诊。

当着太子的面被医女掀开衣摆,宋湄有点不舒服,却又被按下去。

本着不给人添麻烦的态度,宋湄于是忍了。

等到医女上完药离开,宋湄觉得疼痛减轻了不少,立刻把衣服遮好,从榻上爬了起来。

太子正在帐外听太医嘱托,听了片刻,对太医说:“写下来吧。”

等到太医医女离开,太子往榻边走来,宋湄连忙闭眼装睡。

她察觉到床帐被人掀开,太子看了她一会儿。

随即觉得头发被人动了动,好像插入了什么东西。

床帐又被放下。

宋湄睁开眼睛,伸手在发髻上摸索一阵,拔出一个陌生的物什。

送至眼前一看,才发现是一枚金钗——正是船上那晚,她逃跑的时候从太子怀里掉下来的。

金钗似乎断过,上面有修补过的痕迹。

宋湄撑起身体往帐外看了一眼,太子坐于书案前,开始处理公务了。

先前她看得不显,眼下不知怎么忽然注意到,太子的额上有一圈纱布,似乎是有伤。

这是什么时候留的?

需要到包扎地步的伤口一定很醒目,怎么她刚才没发现?

宋湄趴在床上,竟然真的睡了一觉。

醒来的时候发现陌生的床帐,她吓了一跳,想了一会儿才想起睡前发生的事。

往外看一眼,窗外天色已黑,而太子还在挑灯夜战。

桌上的奏折没有变少,反而更多了。

宋湄的肚子咕咕叫。

太子的声音传进来:“醒了?”

他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了,难道听到了她肚子抗议的声音?

宋湄撑起上半身,刚准备下地,外面就进来几个端着食案的宫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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