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说一次,咬牙切齿。
皇帝说:“朕正在睡梦中,忽然被阿济遇刺的消息惊醒。
来到定王府,却见到一群不力的奴婢,伺候不好定王,连句话也说不清。”
萧济,字思齐。
“阿济一直昏迷不醒,朕让太医给他施了针、灌了药,才见他起了反应。
可他却反复念叨着太子的名字……定王府的下人说不清楚,故而朕叫你来一问。”
皇帝看向太子,眼神不轻不重:“太子,你可知道是怎么回事?”
太子摇头:“儿臣不知。”
皇帝叹气:“那就只有等阿济醒来,让他亲自说了。”
床榻上,五皇子忽然浑身抽搐起来,牙齿战战,面容狰狞:“疼……疼死我了……”
皇帝眉头一跳,命太医快过来:“压住他,免得他咬住舌头!”
地上的太医一股脑儿地涌过来,经过太子身边时说:“殿下,请避开几步。”
太子一直退到几步远外。
床榻前挤着太医院的院首,另有几位德高望重的太医亲自动手,压住了床榻上战栗不止的五皇子,往他口中塞了木片还是布巾。
折腾了一刻钟,五皇子才平静下来,身体时不时地微微颤抖。
皇帝问:“定王如何?”
几位太医交头接耳一番,很快给出了结论:“陛下,王爷应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,故而噩梦不止。
王爷的右腿被折断,形状扭曲,像是遭遇了重击,昏迷乃是因为生生痛晕了过去。”
皇帝皱眉:“可能医治好?”
院首拱手:“情况不妙,臣只能尽力而为。
眼下最要紧的,是尽快将王爷的骨头复位,否则过了时辰,伤口许会恶化,再挽救不回来了。”
皇帝下令:“那便动手。”
说着,皇帝站到床榻之外。
太医们再次涌上去,片刻之后,床榻处传来定王凄厉的惨叫声。
皇帝紧紧关注着内里的动静,忽然说:“这个时候,麻沸散也起不了多少作用。”
太子思考片刻,拱手道:“父皇见闻广博。”
皇帝看他一眼:“朕忽然想起来,有一个说话清楚之人。”
他转头对陈寺说道:“让冯梦书进来。”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片刻之后,太子抬眼,看到了一身狼狈的冯梦书,湿衣湿发。
他走进来的几步,甚至还在往下滴水。
皇帝皱眉打量他:“定王府的下人怎么回事,连件新衣也拿不出来吗?”
管事立在门边,扑通一声跪下来,哆哆嗦嗦,话不成句:“奴……奴……”
冯梦书淡淡道:“是臣在想事情,未让人打扰。”
皇帝说:“哦,那冯主事可想到什么了?你跟在定王身边,可曾看到伤定王之人?”
冯梦书抬眼,正对上太子。
他不闪不避:“陛下,臣看到一黑衣蒙面之人纵马,踩断了定王的腿。
巧的是,那蒙面人和太子长相相似。”
此刻,床榻上定王被痛醒,梦话喊得大声,夹杂着浓烈的恨意:“萧观,萧观!”
皇帝的视线变得锐利,蓦地扫向太子:“太子?”
太子看着冯梦书:“且不论此猜想有多么荒谬。
既然冯主事暗指是本宫做的,可有佐证?”
冯梦书说:“定王便是佐证,他摔伤时意识模糊,但离得极近,总能辨清相貌。”
皇帝狐疑地看着太子。
恰在此刻,太医禀报:“陛下,定王已苏醒。”
皇帝便往床榻的方向去。
五皇子冷汗涔涔地睁开眼,问榻边太医:“本王这条腿,是不是不能用了?”
皇帝问五皇子:“阿济,你可记得伤你之人的长相?冯主事说那人的长相与太子一模一样,你可能想起来什么?”
太子正掀帘入内。
五皇子一看见他,萎靡的眼中迸射出恨意:“是他,肯定是他。
我看到了,是他!
是他弄坏了我这条腿!”
满室骇然。
太子静静开口:“皇兄,你这条腿,本来不就是坏的吗?”
这话问得有歧义,甚至十分奇怪。
但更奇怪的是,定王似是被问到痛处,面上一片空白:“我——”
皇帝的眼神变得锐利。
凝滞片刻,五皇子才像卡壳后恢复转动的齿轮道:“本王的腿……原本已坠马坏了一次,这是第二次。”
太子道:“是我说错话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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