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睡前,她还得见杏娘一面。
早在她拽着太子上了马车后,就听到杏娘在车外刻意放大的说话声,杏娘是在表示自己没事。
听说要独见杏娘,阿稚眼神失落:“娘子似乎不亲近婢了。”
宋湄摸了摸阿稚的脑袋,拍着她的肩:“杏娘对我有恩,我总得知恩图报,你说是不是?”
阿稚点头。
宋湄问:“从前我们读话本上的侠义故事,忘恩负义的都是坏人。
你难道想你家娘子做一个坏人吗?”
阿稚摇头。
宋湄说:“那不就是了,对待恩人,亲近也是无可避免的事。
不要多想,我对你还如以前一样。”
阿稚破涕为笑,轻快地转身出去:“婢去唤杏娘进来!”
杏娘推门钻进来,背身将门关得严严实实。
宋湄迅速支棱起来:“你没事吧?”
杏娘转了一圈:“好着呢,就是淋了点雨。
娘子腰后的伤如何,可涂药了?”
宋湄下意识摸了摸腰,她看不到伤口什么样,但眼下竟然没感觉到多疼,于是放任一边不管了。
“先不说这个,有另一个重要的问题。”
经过昨夜,她和杏娘也算是生死交情了,没必要像以前那样遮遮掩掩,言语试探。
宋湄遂直接了当地问:“刚在太子问了我一个问题,我回答之后,他看起来却并不满意。
你说是什么缘故?”
杏娘问:“什么问题?”
“他要我……爱他。”
肯定的话,但是疑问的眼神,这应该是问句。
本来是句很肉麻的话,但是从太子口中说出来,就有点让人毛骨悚然。
杏娘说:“肯定是回答得不好,有哪句话说错了,惹太子爷生气了。”
可她只说了一个字,想找错都找不出头绪。
听完宋湄的话,杏娘一拍大腿:“娘娘,你说得太快了。”
她都回答好了,正是顺着他的心意来的。
宋湄不明白:“若说不好或是犹豫,岂不是更生气?”
杏娘谆谆教导:“娘娘呐,话说得太快,便显得不是出自真心。
不用想也知道,太子爷问话的时候,必定与你不一样。”
还真是和杏娘说的一样,太子问话的时候,像是缺氧,一句话续了好几口气才说完。
宋湄倒头躺在床上。
想起太子刚才离去的眼神,宋湄又坐起来:“他还莫名其妙地看我一眼。
在这之前,我可什么都没说,他也什么都没问。”
甚至都在各自做事,互不打扰。
不是生气、猜忌、威胁,更不可能是高兴、开心、示好。
但这未知的一眼让宋湄心里发毛,他该不会是故意让她害怕?
宋湄皱眉:“他有病吗?”
太子好像确实有病。
杏娘却撑着脑袋神游起来:“想当年我走南闯北,也遇到过不少男人,有过几段露水情缘。
这男人的心思于我来说,好拿捏得很。
比如说刚好上的时候,两个人得像煮化的饴糖,一刻也分不开,一天不见就像猫儿挠似的。
男人对你撒不开手,就想方设法地来见你……”
宋湄没兴趣听杏娘的情史,翻了个身。
杏娘说:“娘娘你但凡主动迁就一些,也能将人拿捏住,教他什么都听你的。”
宋湄埋进了被子里。
杏娘于是住嘴,摇头。
瞧宋湄那样子,还一无所觉呢。
想当年她那几个情郎,刚与她看对眼的时候也是这样。
不得已分开片刻,也要黏糊糊地看上一眼再走。
没什么意思,就是看一眼。
宋湄似乎睡了。
杏娘叹气:“这太子爷眼看着是陷进去了。”
-
太子受到御前宣召,被引去的地方却非是承天宫,而是宫外的定王府。
府上灯火通明,府中下人个个神情慌乱,匆匆来去,忙作一团。
太子来到一处寝房,门外跪着不少郎中打扮的人。
往门里走,门内跪着一地宫里的太医。
床榻前坐着皇帝,床榻上睡着昏迷不醒的定王,口中喃喃自语,正在说什么话。
见他来,皇帝招手示意他近前。
太子止住原本撩衣下跪的动作,经过一地下人,缓缓走到床榻前,终于听清了五皇子在说什么:“萧观,萧观……”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