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皱眉:“那便……”

太子忽然拾阶而下,眼看着要过来:“父皇,儿臣听到母后的声音了,儿臣搀您进去。”

皇帝一连往后退好几步:“站住!”

太子立住,意识到语调冷硬,皇帝缓了缓:“朕的意思……不打扰你母后。”

“可是母后一直在等父皇。”

陈寺道:“陛下约了大臣觐见,此刻算算,也到时辰了。”

连忙搀着皇帝上了轿撵,太子立在身后,追了两步:“父皇,你何时来看母后?”

皇帝未说话,陈寺替圣上回答,只说改日。

等到圣驾看不见影子,崔姑姑拿着扇子从殿内出来,缩着身子站着。

太子瞥了崔姑姑一眼:“本宫很可怕吗?”

伺候皇后近二十载,太子小时候因被皇后惩罚,还由她亲自打过手板。

太子是她看着长大的。

崔姑姑想笑一笑,却笑不出来。

太子将面巾摘下:“既母后信任你,那么凤藻宫就交给姑姑。

若出了岔子,让旁人知道了……夷九族。”

崔姑姑因那轻飘飘的三个字颤抖起来,应是。

-

太子回了东宫。

抬袖闻了闻,身上有浓郁的味道,太子便沐浴焚香,彻底洗净那股味道。

换上一身新衣,太子去见宋湄。

离开了两步,他止住步子,又走回铜镜前。

他忽然发现,不知何时开始,自己突然竟讲究起了仪表。

尚服局送来的东西自然不会差,以往是什么场合穿规制的衣服。

而规制之外,他竟开始挑剔起来。

想起今日承天宫外,太子嗤笑。

他自然只不可能如冯梦书那般打扮,浑身上下、自内而外地冒出古板的气息。

出了寝殿,李朝恩忽然有些支支吾吾:“殿下……”

太子不耐烦地走着:“挤眉弄眼做什么,有何事直说。”

李朝恩说:“承徽今日要了几壶酒,在殿里喝了大半日。”

太子脚步一顿。

宫里吃用按照品阶、身份不同自有份例规定,然自宋湄入宫以来,向来是比对太子之仪,要什么给什么。

只是宋湄含蓄,从未主动开口要过什么,眼下竟然要了酒。

女子饮酒……也不算什么。

太子继续前行:“果酒而已,听说是不醉人的,无事。

爱喝多少,给她多少。”

李朝恩满脸的褶子都挤到了一起:“……不是果酒。”

推开殿门,扑面而来一股熏人的气息。

太子皱眉,以袖掩鼻。

他慢慢走进殿中,旁边忽然扑来一个人影,太子下意识伸手接住,正是醉酒欲倒的宋湄。

宋湄整个人都挂在他手臂上,站都站不直。

太子将宋湄的身子扶直,瞧见她双颊飞上嫣红,唇色泛着水光,如糖渍樱桃,极为诱人。

宋湄一副安睡之态,只是不知方才为何扑出来,或许是为了戏耍他。

此等美貌,足以让太子忽略她通身逼人的酒气。

太子温柔地唤醒她:“湄湄,湄湄?”

宋湄勉强睁开眼,才想起自己醒过来又睡过去了。

喝了一壶又一壶,分不清哪壶酒劲最大了,只记得喝完很难受,她挣扎着非要爬出来,是要干什么来着?

还有杏娘……

太子听清宋湄口中说的两字,问她:“杏娘?她不在殿中。”

宋湄说:“她……她去给我拿……拿盆……去了……”

勉强拼成字句,太子疑惑:“为什么要拿盆?”

因为……

宋湄好心地提醒他:“你先站远点,我现在没力气,我要……”

太子凑近,语气更温柔:“什么?”

宋湄胃里翻涌,张嘴哕了一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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