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浑身一震,反射性地爬起来。

下一刻,透过床帐看清屋子里还算熟悉的陈设,宋湄才暗暗松了一口气。

屋子里被人收拾过,添了很多陌生的物件。

但还能认出来,这是宋家里她未出嫁前的住所。

宋湄慢吞吞地回想起来,自己下了马车,迈进了宋府的门槛。

杨氏看见她自然是一脸厌恶,宋嫣如倒是向她打了个招呼,但脸上的笑不怎么真诚。

站在宋嫣如身后的双环斜眼瞪她,这婢女脸上的情绪,才是宋嫣如内心的真实写照。

宋湄脚步虚浮,浑身无力,不怎么想说话,于是也这么做了。

杨氏和宋嫣如眼神惊讶,恐怕没想到她敢这么做。

以往看她不顺眼的时候,接下来的流程就是杨氏讲大道理、府规,宋嫣如唱红脸,说自己没有别的意思,总之是为了她好。

最终的结果,就是寻个由头罚她去干活。

说到底,她们也不能拿她怎么样,何必要在意这些无所谓的规矩呢?

宋湄转身就走。

身后有人大声叫她站住,或许是向来身先士卒的双环。

不过没嚷嚷多久,就被人喝止住。

不用转身也知道这是宋士诚,他的声音和昨天生日的时候,一模一样。

之后发生的事情倍速从她脑子里飞过去。

现在想起来,只记得手腕被紧紧缚住,怎么扯也不扯不断。

浑身没有力气,只有呼吸剧烈,心脏像是要被人叼出来。

宋湄捂住脑袋。

她中途醒过几次,眼睛酸疼。

但不想起床,于是几次闭眼强行睡过去。

门被打开,脚步声很轻,是姚金娘。

姚金娘在她睡着的时候来过很多次,有时候是帮她掖被子,有时候喂水。

脸上的伤疤不痛也不肿,有种被什么糊住耳朵的凝固感,应该是涂了药膏。

宋湄伸手摸了摸耳朵,果然也涂过了。

宋湄的睡姿很扭曲,像一只蜷缩的虾,脑袋几乎是枕在床边,头发掉在地上也懒得动一动。

姚金娘并没有让宋湄动一动,或是纠正她的睡姿。

而是顺着宋湄的姿势,找了个不近不远的位置,将手中食盘放在地上,自己也在附近弯腰跪下去。

这个角度,正对上宋湄无意识落在地面上的视线。

“娘子睡了快一整天。”

姚金娘拿起筷子,率先夹起食盘中的一块糖糕,递到宋湄唇边。

宋湄没动,姚金娘候了片刻,将糖糕放下,换了一块透花糍。

透花糍状似鲜花朵,看起来软软糯糯,应该是冒着香味的。

宋湄却闻不出来味道,依旧没动。

姚金娘极有耐心,候了片刻再次放下。

在她夹第三样糕点的时候,宋湄翻身面向床里:“不想吃。”

“娘子心善。”

姚金娘这么说了一句,也不强求。

转而拿起一旁的木梳,一边拆着宋湄发上未拆尽的头饰,一边捞起地上垂落的长发,一下一下地梳通。

宋湄无动于衷。

她想起自己过高三过周末的时候,晚上不睡早上不起,还想躺在床上吃零食。

她妈是命令禁止这种行为的,早上七点准时准点叫她起床。

如果赖床不起,过了饭点,也不会给她留饭吃。

冯母更是比她妈妈还严厉,听闻她白天贪睡,下次再见她都会特意提醒。

现在没人管她,不仅能一睡不起,在床上吃饭,还是被人一口一口喂的。

说不清此刻是什么情绪。

像是住在围墙里的人,有一天墙塌了。

墙在的时候有时痛苦,墙塌的时候更痛苦。

墙外是什么世界,在墙内尚且遇到这么多困难,那她一个人能在墙外活下去吗?

宋湄觉得此时此刻,她似乎是希望有个人能来管管她。

姚金娘悄然退出去。

不知过了多久,窗外明亮的天色逐渐暗下来。

宋湄忽然觉得屋里的空气有点让人窒息,她喘不过气来,不由自主地坐起来,看向紧闭的房门。

盯了许久,她一步也没动。

门在此刻被打开,阿稚看到她,喜出望外:“娘子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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