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处变不惊的刘大学士都面露惊色,怕是发生了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事。
太子将折子拾起安放于身前,继续跪好:“儿臣该死。”
皇帝终于出声,开口却是前所未有的愤恨之言:“你是该死!
朕派陈寺去东宫传令三次,还不见你来。
卯时初传第一道令,巳时正你才来见朕。
太子是要朕下旨吗?你可有将朕这个皇帝放在眼里!”
几位臣子面面相觑,心中齐齐想道,陛下向来宽宥,今日这话是否太过言重了?
刘绪的视线在愤怒的陛下、激动的五皇子身上辗转,最终落回到安静的太子。
他离太子最近,发现了不对之处:“太子殿下,敢问颈上缘何有伤?”
自进殿始,太子就一直垂首,现在被所有人注视着,不得不抬头直视眉眼凌厉的皇帝。
自此,颈上暧昧的抓痕也就展露无遗。
“父皇,儿臣该死。”
在群臣惊讶的视线中,太子膝行几步:“昨夜儿臣来寻父皇请教课业,未见父皇,却撞见一位美貌的守宫宫女。
来前儿臣饮了几杯酒,酒意上头,一时糊涂,就……收用了她。”
太子面具愧色:“颈上伤口,乃是昨夜寻欢作乐之时……那女子留于我身的抓痕。”
荒唐!
在场的几位都是文官,哪里听得这等露骨之词。
此地是商议国事的政殿,此人是未来的国君。
太子自小就行得端正,先后以都察院御史陈束、国子监祭酒纪慈为太子太傅,饱读诗书,满腹经纶。
十几年来从不行差踏错,可何时长成了此等纨绔模样!
有以清正著称的臣子,已然头晕眼花、呼吸困难了。
太子一脸悔恨:“儿臣只是醉了酒,一时糊涂,下次不会再犯了。”
皇帝的怒意已然平息下来,面色依旧难看:“朕命你闭门自省,皇后更是请了高僧讲经助你修身养性。
可你竟罔顾皇命,还染指御前宫女,此等昏聩行径,怎配为一国太子!”
太子伏地不起,苦苦哀求:“儿臣知道错了,可连日闭门思过,儿臣实在苦闷,父皇饶了儿臣吧。”
五皇子道:“今日随随便便就从御前抢了宫女宠幸,明日是否看不顺眼,还能将哪个内侍一剑杀死?太子醉酒事小,冒犯圣威事大。
并非不为太子求情,只是为保天威,父皇必须重罚。”
皇帝闭目:“那便廷杖二十。”
廷杖之地,来往奴婢内官有之,朝臣亦有之,消息极有可能传至民间。
立刻有臣子反对:“万万不可!
太子身份尊贵,众目睽睽下受廷杖之辱,传至世人耳中何其难堪。
此举对皇室形象亦有损伤,请陛下三思。”
虽然太子行为可恶,但事关朝廷皇室,且太子一向行为有度。
几位大臣还是道:“请陛下三思。”
五皇子急道:“重刑可免,轻罚难逃!”
皇帝想了想,转向刘绪:“大学士怎么看?”
问这话是有缘由的。
三天之后,册封刘绪之女为皇太子妃的旨意就会到刘府。
算来太子是刘绪的未来女婿,可眼下出了这档子事……
刘绪说:“太子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,年轻人的事,心中自有考量。
老臣难懂,不能做主。”
五皇子腾地站起来。
皇帝淡淡瞥他一记,后者再度软下去。
“太子。”
皇帝叫道。
太子惶惶然抬头:“儿臣在。”
“杖责二十,太庙跪拜三日。
列祖列宗在上,盼你诚心悔过。”
皇帝神色一凛:“再有下次,绝不轻饶。”
这惩罚还是有些过重。
有臣子还要再说,可太子已磕头谢恩,欣然领罚。
殿外行刑,二十杖很快打完。
太子满头大汗,一脸苍白,麻衣白袍后沾染血迹。
仍勉强维持着储君体面,被搀扶进来谢恩:“谢父皇。”
然后便晕了过去。
御前太监陈寺使了个眼色,几位内监便抬着太子出殿,送到了轿撵上。
太子离去后,诸位臣子也相继离去。
五皇子走在去凤藻宫的路上,眼角眉梢都是喜意。
更令他高兴的是,半路他便遇到了自皇后宫里出来的刘小姐。
约莫是跟着大学士一起进宫,现在也要一起出去了。
“刘小姐……阿芙!”
五皇子一瘸一拐地往刘芙走去,见他如此,本想快步离开的刘芙果然停下来。
刘芙脸色淡淡:“五殿下,父亲在宫门处等我说话,我得快些过去。”
五皇子笑说:“不用急,大学士想说的我都知道,我可以告诉你。”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