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急得鼻尖冒汗,想要阻止这两人,忙鼓起勇气去扯方梦白衣角。
“阿白……求你,不要……”
方梦白怕伤到她暂罢了手:“阿风,下去。
免伤到你。”
“阿白,求你……”
方梦白目波一晃,神情已有几分冷意:“求我?还是求我放过贺凤臣?”
阿风急道:“我只是怕你们两败俱伤!”
方梦白拂开她的手,动作很轻,语气却有种不容置喙的坚决:“阿风,下去罢,这是我与贺凤臣之间的仇怨。”
阿风愣愣地瞧着对峙中的两人,纵有阻拦的心意,以她的修为,又如何能阻止得了二人之间不死不休的战斗?
剑光一撞,小院便在剑光激荡之间柱断瓦飞,四分五裂,轰然一声,倾颓成一片废墟。
再一撞,声势便荡过藏月峰,向远方山头。
剑气所过之处,林木断折,惊起大片飞鸟。
剑光一触即分,方梦白的气剑被毁去十之二三,他心头微微一凛。
贺凤臣飘然后退丈远,垂眸拢袖,敛去虎口血痕,心头亦是微微一震。
方梦白洒然微笑:“升鸾,你修为进步许多。”
贺凤臣淡声:“玉烛,你归来风姿不减,依旧令人生畏。”
他二人极尽彬彬有礼,毫不吝惜对对方的称赞,实则,目光都紧紧注视着对方,警惕评估着对方的实力,提防着对方的可能的杀招,酝酿着自己的杀招。
藏月山的地动山摇,剑气引发的声波被传出去很远。
相信太一观的人在这时都觉察出了藏月山的这场战斗。
方梦白寒暄完,微微一笑,当下,身如一道淡绿色的惊电,拔了出去!
纷乱的剑气如柳絮漫天而下,这些剑气有时有虚,虚实参半。
贺凤臣回剑,剑光如流风回雪,将漫天的柳叶倒卷入寂寞的簌簌风雪之中。
眼前这一幕,与其说是对战,倒不如说是在作诗。
飞雪连天,柳叶轻扬。
是诗情画意中才有的景色。
柳叶轻柔,飞雪也飘渺。
可柔美之中却蕴藏中最肃杀的杀气,稍有不慎,顷刻毙命。
方贺二人此刻都太专注于如何胜过对方,以至于忽略了阿风。
阿风瞧见这两人因为自己打得险象环生,又羞又悔,羞愧得恨不得死了算了。
终于。
贺凤臣连日伤重,真气难以为继,不敌方梦白,败退了两步,轻吐出一口鲜血。
方梦白神色出奇的冷酷。
他已经不会收手。
眼看着方梦白柳叶般的剑气即将割下贺凤臣的头颅。
阿风大脑嗡地一声,心里反倒生出一股意气。
……与其这两人因自己的过错两败俱伤,还不如她这个罪魁一了百了……
淡青色的剑影已然欺近。
贺凤臣抬起眼,神情平静,技不如人,被割去六阳魁首也是应当。
只可惜阿风。
他眼里掠过一点很淡的遗憾,是遗憾阿风?还是遗憾跟方梦白朋友一场,终究走到这个地步?
可他并不后悔。
自己做的事,他并不后悔,不后悔为了争夺阿风与方梦白反目成仇,不后悔丢了性命。
他闭目待死。
阿风却在此时飞身扑到他身前!
方梦白冷酷的容色失惊。
贺凤臣觉察到,遽然色变,他想推开她,或是挡到她面前,已经来不及。
逼命时分,方梦白不顾灵反噬,强行收剑!
灵气反震丹田气海,方梦白吐出一口鲜血,更来不及去拭,饶是他如今对她失望至极,此时也难免惊怒交加,口不择言:“贺凤臣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!
值得你做到这地步?!”
贺凤臣道:“……阿风!
不要。”
阿风嘴皮颤抖,面色也骇白了,仍颤抖着张开双臂,不肯后退一步,“阿白……求你,若二哥因我死在这里,你岂不是将我往死路上逼?”
方梦白却没有说话,他目光静静落在地上。
阿风一愣,循他视线一看,浑身如坠冰窟!
原来,剑气震落割碎了她的储物囊,贺凤臣从方梦白那儿竞价下来的白玉莲花鸳鸯发簪,也因此坠入尘泥,曝光于方梦白眼前。
方梦白怔怔地,一眨不眨瞧着地上那只发簪,刹那间,他浑身冷酷的戾气奇异的平静了。
这支发簪似乎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可笑他此前为争那点蝇头小利,斤斤计较,险磨破了嘴皮子。
少年眼眶微红,眼里已泛出两汪热泪来,“阿风……我的真心,难道活该零落成泥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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