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梦白双目深深:“你为何要这般对我,引诱我的妻子,勾引她犯下弥天大错。”

贺凤臣语气仍淡得像一片雪花,不以为耻,语意坚决:“因为我爱她。”

“我早知瞒不过你……都是我勾引阿风……她年纪小,而你我已百余岁,望你不要迁怒于她。”

阿风闻言,立刻感到不安起来,“阿白……二哥……”

方梦白没有说话,出神一般沉默了好一会儿,才开口问:“你们到底是何时开始的?”

阿风失惊,几乎不敢听下去,她害怕,祈求贺凤臣不要回答。

贺凤臣直言不讳:“平阳城,那日的庙会。”

庙会庙会。

方梦白怔怔咀嚼着,蓦然回忆起那日阿风的一举一动……

是了。

正是那天,阿风状态有些不对劲,可笑他当时竟未深思,就这样放任自己的老婆跟别的男人在眼皮子底下暗通款曲起来。

方梦白面色顿失了血色:“阿风,是吗?”

阿风眼泪不自觉流满脸,只顾抽泣道歉:“阿白对不起……对不起……”

她想,她现在的状态一定狼狈,丑陋极了。

两个男人仍在静静地瞧着她,她的丑态被一览无遗。

可他们却还在争论着她的真心。

贺凤臣既已开口,便毫无避忌,将那日过往来龙去脉,一一阐述,末了,仍不忘替她申辩道:“她那日只为救我性命……”

方梦白不置一词,好一会儿,才慢慢说:“事已至此,你待如何解决?”

贺凤臣合眸:“你我在此争辩,不过是求个阿风心中最爱。

自然看她的选择。”

“今日,你不告而别,她怕得很,冒着雨到处找你,这才被我乘虚而入……

“她要同我断情,我告诉她,这是最后一次,求她最后为我解毒。

方梦白的脸更白了。

贺凤臣又道:“她要选你,我别无他法,倘若,你介意她失贞,那我会将她带走。”

方梦白不言不语,他如何听不出贺凤臣这是在另一种意义上逼他原谅阿风。

可他也是个男人。

不是个老婆给自己带绿帽也能视若不见的乌龟大王八。

丹青剑方丹青,惊才绝艳,自然也有自己的骄傲。

阿风能清楚地感觉到方梦白秀目微动,审视着她的目光。

她一动也不敢动,又愧又怕。

违背了夫妻之间忠贞不二的誓言,这样懦弱,反复的爱人还值得去爱吗?

方梦白心里一会儿冷,一会儿又极苦。

他是方梦白,但记忆全部恢复之后,也是方丹青。

方梦白的一面,温润软弱。

方丹青的一面,冷酷傲慢阴郁。

他瞧见她惊恐的视线,泛红的眼眶。

他该恨她,指责她的不贞。

方丹青的一面,轻蔑冷嘲她的懦弱。

即便背叛,做便是做了,连承担后果的勇气也没有。

眼里竟还泛着对他的委屈,不舍?

她正是他最鄙夷的那类人。

可看她泪眼汪汪的模样,方梦白的一面,又令他心疼得仿佛被千刀万剐。

他不愿让自己显得太柔弱,他不想将自己放在受害者的位置。

他要拿回主动权。

方梦白没有再看阿风,他移开视线,“阿风的事……暂且不论。”

他回避了这个问题。

阿白并没有正面回答,是不是意味着他真的不肯原谅她,不要她了?阿风身子一颤,心刹那坠入谷底,险些瘫倒在地。

方梦白静静瞬目,“……我想问,升鸾,便只如此吗?你对不起我,便只如此吗?”

贺凤臣淡声道:“你尽可来杀我。

当然,不要误以为我不会还手。”

“你还当真厚颜无耻。”

方梦白竟笑了,笑完盯紧他,“你以为不敢吗?”

贺凤臣轻描淡写:“自然界里的雄鸟为竞逐雌鸟的欢心,大打出手乃致死伤,本是司空见惯的天性规律。”

再闻贺凤臣如此理直气壮说出种种荒谬之辞,方梦白竟也不动怒了,他甚至微微一笑,因为他已作出决断。

“既如此,”

方梦白轻声说,“那拔剑吧。”

贺凤臣不置一词,他显然已等待多时,骈指划过,一道流光闪过,流风琴中的回雪剑已自动飞出,落回他掌心。

方梦白也缓缓严肃了神色,灵气在身前凝结出了十六柄气剑。

两人相对而立,四目相对间,方梦白率先开了口,语气有几分惆怅,笑容也有几分落寞。

“升鸾……不,贺凤臣,在为救你性命,与你成亲之前,我未曾想过今日会对你痛下杀手。”

贺凤臣闻听旧事,也沉默了一刹:“我亦如是。”

阿风愣住,她早该想的,东窗事发之后,这两个人一般骄傲的性子,一定会走到两败俱伤的局面。

而这一切,只是因为她三心二意,没能经受住诱惑。

她后悔了,悔入了心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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