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突然扬声冲里面的人道:“段元槿你听到了没,有人嫉妒你!”
小公爷脸色一白。
定国公觉得她此言荒唐可笑,他定国公的儿子,何以轮到去嫉妒一个土匪。
不可理喻。
定国公道:“钱娘子既然乃宋世子的未婚妻,我身为长辈,便不为难你,只是里面那位匪徒与国公府有一桩陈年恩怨,本官必须要捉拿他,钱娘子把人交于我,此事便算了结。”
钱铜却问:“国公爷说的是何恩怨?是早年令夫人与小公爷被山匪所劫之事?”
小公爷眸子一跳。
钱铜便道:“那国公爷找错人了,冤有头债有主,国公爷要找的不是这位段少主,当年他才多大?与小公爷岁数差不多啊...”
裴晏琮面上露出一抹慌张,不想听她说下去,“土匪之子,岂能是好人,待我等捉拿了他,自会扫清余孽。”
他好大的本事。
可笑至极。
“何为好人,为何坏人?”
钱铜不待他回答,也不再好脸相对,冷声道:“此事你我说了都不算,把宋允执叫来,当初我是如何帮他铲除崔家茶楼,如何替他摆平三大家的追杀,又是如何从朴家三夫人手里救他一命,他都忘了?如今,淮南的两个盐场归了朝廷,运河给他争取到手里,扬州整个商业,都交给了他,怎么,他要过河拆桥?”
“他打了自己救命恩人五十鞭子,害其险些被人烧死在知州府,好不容易捡回来一条命,他又要出尔反尔,要来拿人?”
定国公是听宋世子提过钱家七娘子的功劳,但并不知道详细,且也没听说宋世子打了对方五十鞭。
知州府的火,不是那位段少主放的?
他正欲回头问自己的儿子,却见其突然拿着剑冲了上去,扶茵出招毫不留情,不过三招,小公爷便被扶茵踢下了台阶。
扶茵收刀,面露鄙夷。
堂堂小公爷就这么被一个商户的婢女打了,躺在地上,半天爬不起来,犹如一条落水狗。
定国公眼皮子两跳,此生还未受过此等侮辱,厉声道:“拿人,敢拦者,杀!”
话音刚落,一道人影便从众人身后跃上来,拦在了扶茵的前面,正乃宋允执的暗卫蒙青,定国公没见过,并不认识,但很快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嗓音,“谁敢!”
定国公回头,便见到了匆匆赶来的宋允执。
身后跟着一头是汗的王兆。
从人群后走来,宋允执没去看定国公和小公爷,只抬目看了一眼对面一面漠然的钱铜。
自从那日吵架之后,两人便没有真正地见过面,虽被狗啃了一个晚上,但到底没说过话,心头的矛盾还未化开,便过度到了明面上。
钱铜瞥开目光,也想知道他宋世子会站在哪一边。
宋允执将她的冷眼看进了眼里,走去了她身旁,一句没说,转过身面对跟前国公爷的人马,拔出了一截剑身。
尖锐的磨啮声挣脱束缚,锃然跃出一截,听到动静声,钱铜缓缓转过头。
不再是他之前的那把青铜剑。
她曾说过要送他一把剑,便不会食言,是前不久她刚送给他的,没想到这么快他用上了,眸色不觉动了动,虽也猜到了他同样并非食言之人,见他这般毫不犹豫地挡在身前,心口还是不免微酸。
“宋允执!”
定国公惊愕地看着他手里那把玄铁剑,不可置信,“你要与本国公刀剑相向?”
宋允执神色不动,黑瞳内,唯有一腔执念,“恕晚辈失礼了。”
第96章
定国公初时听自己的儿子对宋世子的形容,说其被美色所惑,再也不是从前那个明辨是非的世子,他还不信,训其胡言。
如今见他这番不分青红皂白地去维护一个与土匪勾结的女子,他便信了。
“好。”
定国公也来了气,“本国公今日就来领教一下世子的本事!”
“国公爷,国公爷,使不得啊...”
王兆忙过来劝说,死死压住国公爷拔刀的手,“国公爷今日才刚到扬州,这番大动干戈,是何必呢?有什么事,坐下来慢慢说,这到底有多大的恩怨,还能低过定国公与永安侯府的交情...”
说起两家的交情,确实没得说。
小公爷与小郡主尚在各自母亲的肚子里,便定下来亲事,那时候他并非国公爷,还只是一个兵部侍郎,因侯府老爷子的赏识,竟把长公主肚子里的小郡主许给了他尚未出世的儿子。
这份提拔的恩情,他一直记在心里。
见定国公神色松了松,王兆又道:“侯爷过两日也该到了,国公爷想想,他要是知道您一来,便欺负两个小辈...”
定国公一愣,“我何来的欺负?!”
“国公爷自然不是欺负。”
王兆附耳与他低声道:“可国公爷今日要是与宋世子动了手,知道的是你教训小辈,不知道的,您这头一回见面,便对人家刀剑相向,不是欺负是什么?纵然占了理,长公主和侯爷心里多少有疙瘩吧?自己的儿子和儿媳妇自有他们收拾,哪里有被旁人教训的道理...”
定国公适才是见自己儿子被羞辱,又被宋允执的态度所激,方才冲动了一下,听完后,到底冷静了下来。
深吸一口气,收了刀,狠狠瞪着宋允执。
宋允执面色不动。
钱铜便与扶茵道:“把段公子扶起来送回山寨,免得留在我这儿,又被某些人趁宋世子不在,擒拿了。”
她这弦外之音,定国公岂能听不出来?冷哼一声,转过头,眼不见为净,却又瞥见自己的儿子被侍卫扶起来,嘴角溢出血丝。
简直没有半点用处,不堪一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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