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钧说的不是伤口,他们都知道不会有伤口,他是在问她疼不疼。
理智之下,林蕴忌惮谢钧,可在谢钧这句问询中,一直被压制住的情绪翻涌起来,林蕴同谢钧之间存在着一种无法被否认的联系。
除了他,不会有人知道那一箭真正落在哪里。
这个世界上,谢钧是唯一一个知晓她痛苦,了解她经历的人。
耳边谢钧还在说:“我让时迩带了大夫去了你府上,等你回了府让他给你把把脉,大夫会给你开安神药,你喝几日,也许能好一些。”
看出林二小姐的愣神,谢钧以为她对时迩的监视感到不适,他接着道:“这是时迩在我手下做的最后一件事,从此以后,我不再是她的主子,你可以放心地信任她。”
林蕴望了谢钧一眼,她忍不住握紧了拳,她感到不安。
她一直与谢钧隔着一条船,她从不去凝视这片海,可如今这海面平起波澜,她好像听见了海浪声。
低缓又澄净。
引人靠近。
作者有话说:
谢大人今日收到两个消息。
好消息:林二小姐有长进了。
坏消息:专门用来对付他的。
谢大人破防中.jpg
第106章反常
林蕴从户部离开,熟练地先去礼部领了官印,又去官营绣坊订官服。
“这位大人,还请抬臂。”
绣娘提醒道,却发现这位头一次见的女官似是在想什么,没听到。
绣娘又提醒一遍:“大人,需要量一量臂长。”
林蕴这次听到了,从思绪中脱离,她抬起手臂,保持平稳。
林蕴皱着眉,她如今脑子里乱的很,也不知道大夫的安神药能不能管这个。
等回了宁远侯府,老大夫已经在等着了,细细替林蕴把过脉,问道:“大人身体康健,不过气浮神乱,是否最近受了惊吓?”
林蕴点点头。
在方子上写下灵芝、茯神、合欢花、薄荷等几味药,孟谦益想起次辅吩咐,又问道:“林大人是否时有幻痛?”
林蕴又点头,其实除了最近的箭伤,之前林蕴好几次毒发身亡,她有时候也会有五脏六腑绞痛的幻觉。
不过好在林蕴前段时间在地里很忙,忙得几乎筋疲力尽、倒头就睡,身体大概是太累了,没余力幻痛了,已经有些日子没发作了。
安神之外,孟谦益又加了几味疏肝解郁的药。
见大夫在写方子,林蕴状似无意地问:“大夫这药能管心绪烦乱吗?”
孟谦益抬眼看她一眼,目光温淡道:“有些作用,但只是辅助,若药能治心,世上便不会有那么多忧思人。”
“陶弘景有云,多思则神殆,多念则志散。
林大人若是有什么事情想不明白,不妨先放一放,顺其自然,心宽些。”
年长的老者对眼前的年轻人说:“等林大人活到我这个年纪便能明白,日子只要还在往前走,很多事自然而然地就解决了。”
一边说着,方子已经开完,孟谦益将方子递给侍立一旁的时迩,嘱咐道:“薄荷后下,药要煎两遍,一日两次……”
等嘱咐完后,孟谦益带着笑同林蕴道:“林大人若是怕苦,可以往药里加些饴糖或蜂蜜,不影响药效,毕竟喝这药是想安神,不好因为药苦再增添烦恼了。”
这老大夫并无严肃古板之意,同他说话都觉得心境平和稳妥,林蕴跟着笑笑。
孟谦益背好药箱,正准备走,想到什么,回头问林蕴道:“次辅今日一大早就把我叫来,等我回去他定是要同我打听林大人的情况的,不知大人是否介意,若是介意的话,我便不透露了。”
此话一出,见林蕴面上的笑容凝住,孟谦益便知晓林大人那诸多的烦扰中谢次辅大概算得上一件。
林蕴顿了顿,最终道:“我不介意,若是谢大人问起,孟大夫你如实相告就好。”
从前谢钧是上峰,后面算是友人,可如今林蕴有些拿不准到底要如何与谢钧相处,他的身份模糊起来,难以被简单地框住。
但不论如何,谢钧能想到替自己找大夫,林蕴也没什么大毛病,这没什么可隐瞒的。
孟大夫一走,时迩就低着头,连忙就要去厨房给林蕴煎药,看着时迩眼神中的躲闪,林蕴叫住她:“时迩,煎药不急,我们聊聊吧。”
时迩停下脚步,拖着沉重的步子站到小姐面前,她总以为自己很勇敢,如今才发现那是从前她在意的东西太少。
没有牵挂,便没有恐惧。
可如今的她很在乎小姐,她变得胆怯,甚至不敢直视小姐,她怕小姐嫌弃她吃里扒外,不要她陪在身边了。
心中正忐忑,却听见小姐说:“谢大人说你武功很好,时迩你可真厉害,等我空一点的时候,也教我几招防身吧。”
时迩猛得抬头,愣愣地问:“小姐不怪我吗?”
林蕴直摇头,世上又有几人能真心用命来护她呢?
“人才难求啊,你愿意从谢大人那里跳槽来我这里,我热烈欢迎。”
毕竟谢钧是次辅,二品大员,宰相门前七品官,说出去多体面。
时迩愿意留在她这里,就是从大企业跳槽到刚起步的小私企,更别说大企业还整体素质不错,没什么诸如狼性竞争、996福报等奇怪的企业文化,林蕴简直是捡了天大的便宜!
在林蕴的一声声吹捧中,时迩晕晕乎乎地到了厨房,手上开始做起了冰酥酪,她刚刚答应小姐了做给她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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