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是随便给冉绮安排的人设,也不是随意给你安排的人设,我是根据社长说的,和我看到的故事,给你们安排的。”

齐一萍不喜欢与人对视。

但此刻,她鼓起勇气对上江遣欲幽深的目光,道:“你想看清楚,你脑海里一闪而过的片段吗?”

她瘦巴巴的脸上,有一双大眼睛,黝黑的瞳孔,像两块漆黑的镜子,照着江遣欲。

那一刻,江遣欲看到了,一个身穿军装的娇小身影。

那军装的形制,不属于这世上任何一个国家。

她站在一栋高楼的阳台上,和他一起俯瞰整座城市。

她面容模糊,他只看得到她笑着的唇一张一合,听见仿佛来自很遥远的声音说:

“上将,我喜欢你。

这是这次的我喜欢你。”

“好啦,不要再用那套话教导我了,你不管说多少遍,我也还是喜欢你。”

她手撑着栏杆,像一只幼猫,仰着脸沐浴在阳光下。

她的长发被一根墨绿发带束起,微风吹拂,发带轻扬,她发上的红色蝴蝶发卡在阳光下熠熠生辉。

“我也喜欢这个世界,喜欢所有人。

不过,我对他们的喜欢,跟对上将你是不同的。”

“上将,你可不可以,也喜欢我呀?”

“不要现在就给我答案,等这场战争结束了,再告诉我吧。

我知道,你现在心里只有结束战争。”

“这是所有人对你的期望,也是我的。”

她转过脸来看着他,他能感觉到她笑得很灿烂,很漂亮,

“我相信上将一定,一定能带领我们,把我想象中美好,和平的世界,变成现实。”

“上将,我喜欢你。”

她又说了一遍,轻快地从栏杆上跳下来,像一只猫儿从他身边经过,头上的发带,拂过他军装的臂章。

她面对着他,后退着朝外跑去,双指并拢,在额上一挥,俏皮对他行了个简单的礼,“好了,我要走了。

上将,等我回来,会对你说下一次的我喜欢你的。”

她跑出去,连门都忘了关,远远地,他能听见她脚步声渐行渐远。

他怔怔地望着那未关的门,不知在想什么,久久未去关上。

他走到她站过的阳台,摘下手上的白色手套,缓缓轻抚过她撑过的栏杆。

不知过了多久,有杂乱的动静冲进来。

一个个模糊的人影失魂落魄,颤抖着将破碎的红色蝴蝶发卡递到他。

他们哭着,嘴巴一张一合,声音鼓噪。

霎时间,他什么都听不见了。

只觉心脏被重重地碾压而过,变得血肉模糊。

他去接蝴蝶发卡。

手指在触碰到发卡的瞬间,那只热烈绚烂的蝴蝶破碎成了飞灰。

他恍惚间看见,天阴沉沉的,下着雨,四野都是红雾。

她的军装上染满了血污,站在楼顶边缘,挥手喝令其他人撤退。

她孤身跳进了血雾,在空中被怪物贯穿了身体。

她抓着那模糊的怪物,好像喊了什么,怪物在她手中一寸寸爆裂。

她像一只折翼的蝴蝶,摔落进血雾里,破碎的发卡被甩落到唯一矗立着的楼顶边缘。

有人跌跌撞撞去捡发卡,远远地看见,军装被血染透的小姑娘,支离破碎地躺在废墟之中。

她像是睡着了,一动不动的,随着废墟一起被白光吞噬,消散。

……

齐一萍目光幽远,道:“社长曾和我说过,她的高中有奇怪传闻,传闻在六个学生离开后消失了。”

“她知道是那六个学生解决了那个传闻。

她记不清那六个学生的模样,也记不起他们的名字,但她记得其中有个男生很特别。”

“那个人一出现,就让她觉得他好像故事里的男主角一样。

他很冷淡,让她觉得他好像没有感情。

但他又好像背负着某种责任,总是会保护另外五个人。”

“她默默观察着他。

她觉得他这样的人,好像不想背负这些,他也许更想肆无忌惮,无所顾忌的生活,可是他不能。”

“最让她印象深刻的是,他这样的男生,竟然申请加入手工社,一有空,就会去做社里做手工,而且只做一种红色蝴蝶发卡。”

“他从没做过手工,但很聪明,做出的发卡都很漂亮,可他好像始终不满意,一遍又一遍地重做。”

“社长当时是手工社的社长,她很好奇地问他,究竟想做什么样的蝴蝶发卡。”

“那个男生没有回答,但是他看着满桌红色蝴蝶的眼神,让她觉得好难过。

以至于后来所有人都忘了那个男生,但她还记得。”

“她想,或许他也不知道他要做一个怎样的发卡。

他只是想见见,那个会戴红色蝴蝶发卡的人。”

齐一萍的声音微弱且缓慢地流淌在耳畔,江遣欲的世界里,好像只剩下躺在那片废墟里,军装染血的小姑娘。

心脏和肺管好像都被堵住般发疼,窒息。

他难以支撑地跌跪在地上,手掌撑着冰凉的地面,身躯痛苦地发颤着,止不住地咳嗽起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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