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孩跟他做手势说谢谢,肖谦问她,打算去哪儿?她不做声。
肖谦比划说,我先把你们身上擦干净好不好?
她还是不做声,过了很久,点了点头。
把她脸上的颜料擦掉,露出一张稚嫩而漂亮的脸,呆呆的,没什么情绪。
她看上去真的年纪很小,是不该落得这幅境地的小。
肖谦把两姐弟清理干净,找了自己以前的衣服给他们穿,又给他们铺了床,让他们好好睡一觉。
两个孩子又跟小羊羔一样挤在一起,紧紧攥住对方的手,睡着了。
之后,他们就留了下来。
女孩很安静,不说话,但很警觉,会偷偷观察他在做什么。
肖谦知道她还不完全对他放心,也不解释,只对她微笑。
她盯着他,看许久,但没表情,转过头去。
而她似乎很快就下了判断,知道他是个好人。
她便不再防贼一样警惕他了。
转而变得很乖觉。
他扫地,她就去擦桌子;他做饭,她就去打下手;他修理机器,她就递工具。
肖谦有些意外,她看着不像是会干活的人。
他比划说:你不用做什么,待着就行。
她不管,固执地帮忙。
肖谦猜测,她不好意思在这里白吃白住。
她不主动说话,但肖谦说什么,她都回复。
肖谦或许太久没和外人“讲话”
过,有时话很多,她轻轻叹一口气,继续打手势。
还有的时候,她回:「你是一个话多的哑巴。
」
肖谦一愣,就不好意思地笑了。
他解释:「我其实话不多,就是想和你多聊聊天。
」
她一怔,低下头去。
他家里来了人的事,村子里很快传开。
有人来偷看,骚扰,全被他打走。
但有天,他三堂叔来了,说他应该趁这个机会结婚了。
肖谦脸一红,摇头,说人家还小,而他都快29岁了。
堂叔皱眉,还有大二十岁的呢,不稀奇。
肖谦还是摇头,脸却是红的,默了好一会儿,拿手势说:人家也不会同意。
堂叔也比划说,他俩都没来历吧,要是跟你结婚,我能给他们个身份。
肖谦一愣,问真的?又忙说,那就直接给他们办啊。
堂叔:非亲非故,为什么要给他们办?
肖谦又求了几句,对方不应,扭头走了。
几天后,肖谦才跟她开这个口,他很羞愧,觉得自己是趁火打劫。
在女孩一下欣喜又瞬间沉默、清黑的眼珠子呆呆望着他的那一两秒,他突然心痛了一下。
他觉得,他应该立刻说算了,立刻去跟三堂叔争取甚至争论,无论如何也给她和她弟弟一个户口。
可就在他要起身的前一秒,女孩很轻地跟他比划:你对结婚怎么想呢?
肖谦霎时脸如火烧,他……他是愿意的啊。
就怕,她看不上他。
可最终,女孩写下了他们的名字:“程西江程添”
原来,她叫程西江啊。
真好看的名字,肖谦在心里想,他不知道这三个字念出来是什么音节,但他觉得很好看。
真好看。
如果他能听得见,念出来也一定是很好听的。
像他想象的她的声音一样好听。
结婚那天,肖谦摆了小小的酒席,还去集市上给她买了漂亮的红裙子。
他不太好意思地拿给她,怕她嫌太鲜艳不喜欢穿,打手语说:只是买个喜庆,也可以不穿。
可西江穿了,很合身,也好看。
肖谦怕她害羞,只带着新娘子敬了所有人一杯茶水,没有挨桌地敬,就让她回屋了。
亲戚们哈哈大笑,大概是笑话他太疼人,他无所谓,反正听不见。
那天晚上,他虽然喝了点酒,但他没想做什么,只是想轻轻抱她一下,结果把她吓哭了。
他也惊得酒醒,又自责,忙跟她写,他永远不会伤害她。
是啊,他想保护她都来不及,怎么可能伤害她呢。
他眼里,西江很可爱。
她一开始闷不吭声的,只回应,从不主动聊天。
但渐渐,会偶尔问他些问题了,都是些稀奇古怪的小事:
那只鸡、怎么蹦起来吃叶子?
牛的眼睛好大,真好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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