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趿拉着人字拖,一边喷水,一边吃老冰棍。
天气热,冰棍化得快,吃到后边仿佛成了液体,姜皙忙不迭地吸溜。
许城笑她像小狗。
她嘴巴一撇,胶皮管一捏,对准他,清凉的水像大扇子一样将他从头扇到尾。
“谢谢啊。”
许城把栀子花一半泡在水里,姜皙把另一半插在电风扇上,花瓣和风扇叶片都撒上清水,满屋清凉的香风。
姜皙说,她要继续开超市;许城说,在下正有此意。
于是,他在楼上掌着方向舵,她在楼下整理货架。
青蓝色的小船在江面轻晃慢摇。
姜皙带了画具,货架整理完了就画画。
太阳晒,就在船屋里;不晒,就去甲板上。
她画画时心无旁骛,只偶尔回头看驾驶室里的许城;从少年长成了男人的许城。
多数时候,是他看她,看她的身影和当初的画画少女重叠。
她在画长江,画他们的船。
满画布的青蓝色,深浅不一,层层叠叠。
有些时候,太阳太晒,她藏在船屋里吹风画画,许城看不到她。
但他知道她在,就像她也知道他在一样。
他们在共命运的同一首船上,望着同一片水域,追逐同一个太阳的方向。
途径的船只鸣笛想买东西时,船屋底下的姜皙会兴奋地蹦起:“来啦!”
她是老板娘,热情地仰头招徕大船上的人:“你们要什么呀?”
“一箱水五十块。”
她脑子好得出奇,价格记得一清二楚,“老虎钳二十!
巧乐兹……”
“没喊价,小本生意呢~”
她活络得像个小精怪,“你买这么多西瓜,我送你个桃子吧!”
有人问许城:“两口子做生意呢?”
许城就笑:“对啊,一个人哪儿忙得过来。”
“老板娘麻利的嘛。”
“又聪明又有本事。
我有福气吧。”
等人买了西瓜走,姜皙也想吃,切两半,放冰箱里,等凉透了插两个勺子抱上楼,和许城一起舀着吃。
不知哪里飞来的鸽子落在二楼栏杆上,姜皙扔一勺西瓜过去,鸽子不吃,拍拍翅膀飞走。
“哎,你别浪费呀~”
傍晚,他们停了船,去渡口集市小摊上买最新鲜的农家菜。
今天,姜皙炒了个丝瓜尖,水嫩嫩一绝。
明天,许城炖了锅五鱼汤,是江里野钓上来的五种小鱼,加了豆腐青椒。
鱼汤鲜白,极其鲜美。
夏季的江州,时令菜应接不暇。
白糖拌西红柿、清炒藕带、百合炒茭白、小葱炒四季豆、青豌豆、小炒走地鸡、红烧老麻鸭、韭菜炒河虾、油焖大龙虾……每天菜品都不重样,吃到嘴里全是新鲜滋味。
还有农户自酿的米酒,新打的年糕、糯米团、藕粉、绿豆汤……
姜皙每天乐得叫唤:还是江州菜好吃!
有天,他们买到一个大南瓜和米打的粉,又一起做了南瓜粑粑。
依然和记忆中一样美味,带着童年的味道,外壳酥脆,内里粘糯。
甜丝丝的,又清香喷喷。
他们在晚饭后去散步,许城教姜皙打水漂,要挑薄薄的石块片,打出去,石块在江面上蹦蹦哒哒。
姜皙见到“太阳草”
,立刻弯腰扯一根,找许城一起撕。
两人一人拿着草茎的一头,慢慢撕开。
要是撕成正方形,姜皙就说:“哇,明天是大太阳。”
撕破了,就是要下雨。
当然,“太阳草”
的预测不准确。
不如看晚霞。
江边总有绚烂瑰丽的晚霞,姹紫嫣红,染透半边江水。
昭示着明天又是个大晴天。
但也经常下雨。
江州的夏天,雨水充沛。
打在船屋、甲板上哐当响。
在窗户玻璃上涂下丝丝线线的画。
不忙碌的时候,他们也坐在门边吃零食、吃西瓜桃子橘子,聊天,看门外的大太阳,或是大雨。
许城吃到“挑逗”
豌豆时,仍是玩心起,捞出一颗,“咚”
地轻砸她额头。
“别扔啦!”
她说,但豌豆掉在她吊带褶皱里,她立马又捡起来吃,嘎嘣脆,还挺好吃,没忍住笑,伸手,“给我一颗。”
许城倒几颗在她手心,回回都要感叹:“你手怎么这么小?”
“小吗?”
她把豌豆倒嘴里,掌心照例伸到他面前,他凑上去,亲啄她手心。
痒痒的。
夜里,许城用凉水把凉席擦一遍,再往电风扇上喷水。
他们躺在隔间里。
当初的船屋,如今变得很小。
隔间就更小了。
明明当年看着还算宽敞的床,如今仿佛巴掌大。
他和她紧紧缠绕在一起,彼此的身体从来就渴望对方,一如当初,永不知足。
恰逢夜里下了大雨,水声潺潺,心思愈发旖旎。
“我好喜欢你。
啊,我喜欢你,真是好容易,你哪里我都喜欢。”
姜皙趴在枕头上,喘着气说,“怎么那么容易呢?当年容易,现在也轻而易举。”
她突然扭头瞪着身后的他:“哼!
哼哼!”
许城笑起来:“姜皙,我好像看见了你发的颜文字。”
╭(╯^╰)╮
他深吻她的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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