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浩不满：“她又有多在乎亲情？白眼狼。”
许城脸上那本就不真切的笑容凝了凝，他看了眼身后正低着头双手抱着自己的姜皙，她灰白色的影子在暮色里格外单薄。
“姜浩，她这些年过得不比你好。
好不容易有两三年舒心日子。”
许城说，“你在里面，起码没有生命危险，没人追杀，不用吃了上顿担心下顿，不用照顾弟弟不用露宿街头吧？”
姜浩没吭气。
“要是姜淮还在，看见你对她动手，他非得踹你。”
提到姜淮，姜浩面色更松动。
许城从兜里掏出根烟递给他。
姜浩接过，许城又蹭燃打火机，举到他面前；姜浩犹豫两下，凑过来吸燃。
许城却没松开手里的火，任它燃烧着。
姜浩莫名胆战：“我……不会骚扰她了。”
“你最好是。”
姜浩：“你还挺喜欢她。
当初就看得出来。”
“嗯，很喜欢。”
许城说，“是哪怕丢掉工作也要跟她结婚的那种喜欢。
所以姜浩，你敢再做任何伤害她的事，我就当你要跟我玩命。”
姜浩一口烟刚吸到肺里，顿住。
火光摇曳在许城漆黑的瞳仁里，他眼中狠意如狼。
辛辣的烟雾从姜浩嘴里、鼻孔里汩汩外冒，他浑身发冷，瑟缩点头。
许城幽幽看他半晌，松了打火机，冲他弯了弯唇。
飞速在手机上打了行字，姜浩收到一串地址短信，是老勇大排档。
“没吃饭吧，去这地方，老板做饭很好吃。
能免费吃几顿。
他们最近招工，你勤快点，活得下去。”
姜浩一怔，嘴唇哆嗦；许城拍拍他的肩，走了。
那天，姜皙问：“如果所有人都知道我是姜皙了，你怎么办？”
许城说：“你要不想认，你就不是，谁也不能证明你是。
你要想认，我一定陪你。”
姜皙坦然一笑：“好。”
几天后，许城听老勇说，姜浩在他那儿打杂，还有兴趣学厨，做得不错。
姜皙得知后，也算欣慰。
她跟他再不亲，是一起在姜家长大的，何况还有姜淮这层连接在。
比起看他穷困潦倒，她更希望他有个安身立命的地方。
春节后回到帝城，很快就三月初春。
思乾案二审终审。
维持原判。
那天，远方的誉城阳光灿烂，帝城则罕见地飘起了大雪。
范文东、张旸等人来了帝城，和许城一道代表誉城公安刑侦队接受集体一等功嘉奖；许城则再获个人二等功。
上台领奖前，许城去洗了个脸，经过走廊时看到窗外大雪纷飞，他忽然很想念姜皙，掏出手机给她打电话。
才接通，姜皙开心又惊喜：“我刚跟你发消息，差一个字发送呢。
真是心有灵犀。”
许城望窗外：“阿皙，今天的雪好美哦。”
姜皙嗓音更喜悦了：“我要跟你说的就是这个！”
许城微笑：“你也在窗边？”
“对呀！”
姜皙趴在窗边，仰望鹅毛大雪，“好漂亮。”
两人隔空一道看了二十秒的大雪。
有人叫许城，他说：“我先走了。”
“嗯。
好~”
她说，“许城，我刚才想你啦。”
他说：“我也想你。”
收了手机，他再看一眼大雪，走去礼堂。
许城身着制服，站在灯光璀璨的主席台上，满世界的鲜花、掌声，他接受着颁奖，敬着礼。
他站在荣耀的中心，想起过去三年，他因袁立彪案、禄山赵某案一次次站到过这个位置。
每一次，他都想起姜皙。
今天尤甚。
接过礼花、奖状、勋章的时候，敬礼的时候，他都在想她；很想。
想到他觉得时间过得很慢，度秒如年；想到他走下主席台走回座位时听不见同僚们的祝贺、看不清他们的笑脸；想到他坐在座位上、心脏狂跳无法平静……
想到……他如坐针毡地熬到大会结束，没工夫应酬领导上级、和范文东张旸会面，他狂奔出会场，驱车直奔姜皙学校。
路上，雪越下越大，纷纷洒洒。
临近黄昏，姜皙仍沉浸在画作中，突然接到许城电话。
他喘着气，像从很远的地方跑来：“姜皙，你下来，我在楼下。”
她一愣，奔到窗口往下看——许城一身警服，在漫天大雪中仰头冲她笑着，另一手还拿着领奖时收到的一束鲜花。
姜皙立刻下楼，竭力快步去他面前：“你怎么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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