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还叫我哥哥?”

姜浩怒道,“这十年里你去看过我一次没有?别人有家人送吃的送穿的,你他妈当我死里头了?!

你知道我怎么过来的?!”

说实话,姜皙和姜浩并不亲近。

两人都只和姜淮亲。

姜浩和姜淮亲得不像堂兄弟,像一个爸妈生的。

姜淮和姜皙亲得不像没有血缘的。

可再不亲,也是一个屋檐下一起长大的。

姜家死死伤伤地落败后,也只剩他们俩在这世上。

姜浩虽是姜成光的儿子,但他实在没本事,也不太聪明,只听姜淮吩咐,给他打下手。

独当一面的事,万万做不成。

他也没什么魄力和性格,在江州坐牢这些年,顶着姜家人身份,不用想也是在牢里吃了不少闷亏和欺辱。

“过去,我没有能力看你。”

姜皙说,“我光是让我和添添活下来,就已经很难了。”

姜浩的脸在夜幕里更黑,但他没质疑姜皙的话。

一个残疾,一个痴呆,在他眼里,自然是活得苟延残喘。

他粗哼一声:“可你现在是大学生了,还跟许城搞在一起是不是?姜皙你他妈还要不要脸?他害死了你全家你知不知道?!”

“他没有!”

姜皙目光坚决,“不是他害死的。

爸爸,大伯伯,都是自己作孽,害人害己。

你蹲了十多年,还不懂道理?哪怕不是许城,姜家现在也早完了。

你还没看清吗?时代变了!

早不是当年了!”

“大哥哥,人只要还活着,就可以重新开始。

可你要是还认不清事实,不讲道理,你这一辈子才是真的悔得彻底,一事无成。”

姜浩满腔怒火蹭地点燃,指着她鼻子骂:“姜淮呢!

你再说一句他也作孽该死?你爸把你养大,你当白眼狼;姜淮对你呢?你以后有脸对他?”

姜皙没吭声。

“姜家怎么出了你这么个软骨头?他妈的,老话没错,女人只要给人艹了,就从X软到骨头!”

他话太脏,姜皙气血直冲脑门,脸皮烧得又辣又疼,语气却平静:“你不是女人生的?”

姜浩怒极,一巴掌挥过去。

姜皙抬手遮挡,挨了一打,后退两步,差点摔倒。

恰巧巷子里路灯亮起,灯光照得姜皙额头手背上一道血红手掌印。

姜浩知道自己下了多大力气,愣了愣。

姜皙一双黑眼睛冷冷看他半晌,转身便走。

“人家是警察!

立功无数,前途无限;你就算上了大学,也是姜家女儿!

我要把这事儿捅出去,你学都上不成,还指望当画家当未来局长夫人?”

姜浩不肯放她走,上前拉她。

姜皙跟崩断了弦一样,同样一巴掌扇在姜浩脑门上,对他又抓又打。

两人揪扯成一团。

姜浩没料到姜皙突然发蛮,她又是抠又是抓,手指力气重得很。

姜浩一开始竟没能把她制住,可他毕竟是男人,力气大出许多,一手扣住她乱扬的双臂,怒道:“你他妈找打是不是?我是你哥!”

他将她脖子一掼,又是一巴掌扬起,还未落下,手腕被人死死攫住。

第96章番外9(2018春)

许城将姜皙从姜浩手臂里扯出,一掌往他肩膀上猛力一搡。

姜浩被掀退开两三米。

许城没顾得上搭理他,第一时间回头看姜皙。

她头上没怎么挨到巴掌,但手背打红了。

许城脸色铁青,眼神如刀,直奔姜浩。

姜浩被他气势吓得发怵,连连后退。

姜皙忙拖住许城手臂:“算了——”

察觉到他力量还在往前涌,拉不住,她低声:“你是警察。

不能打人。”

穿堂风卷着寒气,许城浑身的火浇下半截,人冷静了,盯着姜浩,掏出手机:“好。

报警。

刚出来几天就寻衅滋事,我看你是牢饭没吃够。”

姜浩慌了。

他本就是个色厉内荏的空囊子,坐牢十多年,最怕刑警。

多年前,许城什么都没有的时候,他就怵他。

没事儿尽量不惹许城。

更何况现在,位置掉了个儿。

卢思源怕姜浩出来找事儿,提前让狱警给他科普了如今的许城。

什么穷凶极恶的犯人他没见过,他姜浩算个鸟儿。

姜皙也知他外强中干,见他满脸恐惧怯弱,心生可怜:“许城,放过他吧。”

许城没讲话,直视姜浩。

姜浩勾胸低头,哀求:“别,别报警……许城,我以前好的时候、也没为难过你啊……”

“许城……”

姜皙很轻地扯扯他的袖子;他握手机的手垂下去。

“你再来骚扰她,我对你不客气。”

姜浩忙不迭点头,转身就走。

许城把姜皙揽进怀里摸摸头,又喊了声:“姜浩。”

姜浩吓得一抖,停下。

许城走过去,下巴往前指了指,示意他再往前走点儿。

姜浩忐忑不安随着他走了十来米。

许城说:“留个电话。”

姜浩狐疑看他。

许城说:“你想找她要钱?”

姜浩一惊,解释:“我出来一段时间了,实在活不下去,不然也不会……你,怎么连这都猜得到?”

“不然你找她干什么?”

他凉淡一笑,“别跟我说你关心妹妹顾念亲人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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