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情绪是真的。

但我没怀疑他。

他、张旸,我都试过了。”

他审问邱斯承前,告诉了范文东他的怀疑,且叮嘱他不能和任何人讲。

审问后他发现,邱斯承毫无准备。

范文东没问题。

至于张旸。

许城想给张市宁留下他在感情、工作上双重被逼到绝望的印象,所以当他发现邱斯承闯入他家后,他原计划准备审问杨建铭的时间推迟了。

这事只有张旸知道。

邱斯承那句“就因为我上门,你就报复?”

,说明张旸没问题。

还好,队中只有一个内鬼。

“所以,你给过姚雨钱这件事,是你故意透露给余家祥的。

你早知他是内鬼。

借他的手,给我们一个给你扣上‘嫖.娼’罪名的机会?”

“嗯。”

破坏刹车这事太低级,只能是邱斯承做的。

而那之后,再无动作。

说明他背后的人不赞同这种做法。

郑晓松他们几个很谨慎。

许城清楚他们顾虑,干脆帮他们一把。

邱斯承脸上情绪渐渐弱了:“你什么时候知道他是内鬼的?”

“从我知道你在城中村找到姜皙那时候起。

你多年没找到她,我一找到,你也就找到了。”

如果那时还是巧合,那后来深城工地上的人提早溜走,则不再是巧合。

许城去看守所看过董奇,这事只有余家祥知道。

所以,许城给姚雨做笔录那天,跟他聊起姚雨,聊到了那一千块钱。

既然他什么都泄露,他当然要利用他一下。

这些天,邱斯承已想明白了许城的整套计划,并不意外了;但此刻,他背后隐隐一凉:“早在抓捕杨建锋前,你就知道余家祥是内鬼了。

你……就为了让杨建铭跟我生嫌隙,看着他死?!

许城你——”

“追杀他的是你,不是我。”

许城眼瞳平静得像一口空井,“泄密的是余家祥,也不是我。”

“在‘保杨建锋这个手沾多条人命且不可能招供的人’,和‘防备余家祥打草惊蛇让他警惕’之间,是你,你怎么选?

所以,拼速度,比天意,看我们谁快。

那天追捕,我也尽了全力。

可结果,你的人速度更快,你赢了。”

邱斯承怔住。

赢了吗?

当时赢了,最终输了。

就像埋他那天的那场雨,邱斯承以为他赢了。

可,正是不间断的下雨,保了他的命。

否则,那么些天,他当下不死,也会活活渴死。

怎么明明看着赢,绕到最后全输了?

“你就这么恨我,想让我死?”

邱斯承精神胜利地问,正要哈哈大笑,却见许城眼神淡到若无:“跟你没关系。

你只是只手套。

我要清的,是你那天跟姜皙说的,你脚下的‘根’。”

这些天,许城忙着审郑晓松严怀瑾他们,根本没空来审他,把他丢给别人。

邱斯承咬牙切齿,恨道:“我只是输在杨建铭。

他该死,我对他那么好,他居然背叛我。”

许城停了下,客观地说:“杨建铭对你够忠了。

他极难策反。

到最后那天也没想完全背叛你。

我只成功地让他动了一点心思:留我一条命,给他自己留一线。

他一直在坚持,在犹豫,在等你出现胜算的可能。

但凡中途有一点希望,他都会重返现场,杀了我。

直到没希望了,才放弃。”

杨建铭自首后,说,看到警方开始沿江找许城。

眼见快找到案发地点了,他才彻底放弃。

邱斯承不管,骂道:“他就是个叛徒!

等我——”

他陡然哑口,他做不了任何事了。

他杀不了他,折磨不了他,连一巴掌都打不到他了。

他恍惚了。

这些天,他还不肯接受,脑子里无数次重建着他失败之路的每一种可能。

他不甘心:“你只是运气好!

连姜皙都来我家偷东西,还让她偷到了。

连她也帮你!”

“她帮我,也帮公义。

不止是她,还有祝飞,以及很多线人几年的努力,才找到最后一步,由姜皙完成。

邱斯承,很多人在斗争,你怎么可能不倒?”

“你就是命好!”

他不认,“许城,你只是命比我好而已!”

许城淡说:“嗯,我命好。”

邱斯承被他气得发狂:“要是姜皙没找到呢?我就出国了,你再也抓不到我!”

许城很轻地挑了挑眉,觉得犯不着跟他讲。

邱斯承却捕捉到这细节:“你还有什么准备?”

许城不答,手指敲敲桌子:“讲完了吧?邱斯承,你兑现承诺,好好做笔录,交代杀阿文的细节。”

他准备走。

“许城!”

邱斯承一下竟祈求,“讲吧,让我死个明白。”

许城停了下,才说:“我会在赴约前,留点东西给阿刀,让他当晚丢进你车后备箱里。

他做过小偷,做这种事,顺手。”

“什么东西?”

“我的一截脚趾。”

邱斯承惊怔,半刻后,突然开始大笑,笑得一抽一抽,像狂了,像疯了。

“你他妈是个疯子!

许城,你他妈是个疯子!”

邱斯承狂笑得弯下腰去,笑得咳嗽,笑得大哭起来。

许城已没兴趣看他的情绪宣泄,他的恐惧,不甘,悲愤……他丝毫不关心。

他大步离开,头也不回。

*

是周日。

许城加班累了,早早回了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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