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皙刚被吓一跳，还紧搂着他，懵懵抬头：“啊？”
“之前你不理我的时候，我幻想过好几次：我生了很重的病，你来看我，就不生气了，还会喂我水喝，扶我下床走……”
“以后不准想这些不吉利的——”
姜皙心一疼，“许城，刚开始那几个月，你是不是特别难受啊？”
他没做声，因为不想对她撒谎。
他走一步，又往她身上偏了下；她赶紧扶稳他，注意力便转移了。
两人慢慢走出病房。
许城所在病房正对护士站，外头空间大，以他病房为中心摆满了鲜花，粉色、紫色、橙色、白色……向日葵、玫瑰、芍药、雏菊……姹紫千红，像掉进了春天。
许城看了眼离得近的几张卡片，上头写着：
“许队长，万家灯火因你而明，祝早日康复，请心怀正义勇往直前。”
“祝许城警官，警徽闪耀，前程似锦。”
“感谢你为素昧平生的我们撑起一片天空。”
“誉城夜空中最亮的启明星！
向前冲，你守护誉城人民，人民必做你后盾！”
他静静看着，姜皙松开他，走去花丛里，将他看过的卡片慢慢搜集。
数量太多，一次收不完，得分批。
“添添上次吃了盒饼干，盒子好漂亮，我还没扔，回去洗了用来存卡片，正好。”
许城微笑：“好。”
他说：“姜皙，你对我好好哦。”
姜皙莫名，不知他怎么突然冒出这话。
许城也不解释，轻倚着她，靠着她；由她慢慢搀回病房，好像他们老了一样。
回病房，姜皙拿报纸把那摞卡片包起，收进包里。
那是大家的心意，也是他的勋章。
许城到病床边，停住，机器人一样缓慢转身。
“干什么？”
“想上厕所。”
“哪种？”
“……尿尿。”
姜皙随他到卫生间，见许城要弯腰掀马桶盖，忙抢先一步掀起，说：“你别乱动，让我来嘛。”
“没那么严重。”
“怎么不严重？医生说，不小心的话，你脑震荡要留后遗症的。”
她眉心纠结，很担忧。
许城安静了下，说：“好，我会很小心。”
他站那儿解着病号服裤子，有点晕，努力克制了下。
姜皙看一眼他腰间，说：“要不要我帮你扶着？”
“……”
许城表情有些匪夷所思，又尴尬好笑，又觉她可爱，说，“你什么时候会开这种玩笑了？”
“玩笑？”
姜皙纳闷，“扶你的腰，什么玩笑？”
许城脸色微变：“没事。”
她一眼看出他神色诡异，追问：“你以为我要扶什么……”
“流氓！”
她小声忿忿地说，“都这时候了，想什么呢？”
话这么说，双手却赶紧扶住他的腰，等着。
许城原地不动，尴尬看她：“你站这儿我不方便，你先出去。”
“我怕你半路晕倒。”
姜皙嘀咕，“又不是没看过。”
“那能一样吗？”
“怎么不一样？”
“你现在当着我的面尿一个。”
“……好吧，我出去。”
许城这才脱了裤子，缓缓坐到马桶上。
姜皙出去，给卫生间门留了条缝。
她靠在门边，说：“姜添有段时间不肯坐马桶上尿尿。
虽然这些年我和他住的地方，都是蹲坑。
但有的时候，在船上，是马桶。
他知道要掀坐垫圈。
可即使这样，站着尿尿，周围还是很脏。
以前姜家有保洁，出来后，都是我擦。
跟他说了很多遍。
添添有时很听话，有时非常固执。
刚好我那天被人骂了，很难过，回去清洗卫生间，突然大哭一场。
说想把添添杀了，然后把我自己也杀了。
添添很害怕，一个人唰唰唰把卫生间和马桶打扫干净，从此以后碰上马桶就坐着尿尿了。”
姜皙讲到这儿，笑起来，“他当时那表情很好笑。”
许城笑不出来，他缓缓起身，摁了冲水键。
姜皙立刻进来扶他到洗手台洗手，抽了张纸巾给他擦手。
许城说：“下次见添添，我踹他一脚。”
姜皙笑：“好久前的事儿了。
再说，他现在好很多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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