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城张了张口,有话要说。
肖文慧耳朵凑过去,听到气若游丝的一句:“肖老师,我不欠李知渠了。”
肖文慧霎时涌出热泪:“傻孩子,你从来就不欠他。
是我们该谢谢你啊。”
她伏在床边,抽动着哭起来。
许城很轻地摸摸她的手。
她又抬头,哽咽:“一切都好了。
你快好起来。”
许城疲累的眼睛却在病房里搜寻,一眼看到站在人群最外延的姜皙。
她一双眼睛胶一样黏在他脸上,红彤彤、湿漉漉,因蓄满了水而晶亮。
许城的目光穿越了人影和她交汇,轻轻地,碰在一起,便再也不分开了。
病房里的人都看得明白,陆续散去外头。
姜皙扑去床边,抓住他满是伤痕的手,什么也没说,眼泪无声汇集到下巴上,颗颗坠落。
许城眉心深深凝起,细长的眼睛压出深褶。
泪落鬓角,呼吸器里的白雾变得急促。
他抬手,干燥削瘦的手伸向她脸庞。
姜皙立刻贴上前,握住他手腕,歪头将脸颊贴在他手掌心,泪愈发多了。
许城拇指轻拭她眼角的泪痣,
他食指上夹着小夹板,心跳声缓而坚定,咚,咚,在仪器上低低跳着。
她含泪微笑,凝望着他;他亦微笑望着她。
对视的双眼噙着泪,庆幸、感激、歉疚、痛苦、深爱、感恩,所有澎湃的,汹涌的感情都在眼里。
他张了张口,她立刻贴近,听见他气息很轻:“姜皙,我对你是,一见钟情。”
她偏头,脸颊紧贴他手掌,泪水汹涌而下,呜呜哭得像个委屈的孩子。
掌心,她的脸,温热,湿润,柔软。
一如画室初见的那个夏天。
到了这一刻,他才确定,他活过来了。
第88章番外1(2015夏)
许城短暂醒来后,又陷入昏睡。
他非常虚弱,断断续续沉睡了两三天,到第四日,才精神了些。
这段时间,市里、公检法系统内的领导、队中同事陆续来看望过。
他都在沉睡中。
医院走廊上挤满了市民送来的鲜花,卡片上满溢着祝福语。
雁过怎可能无痕?
为官为政,当地人心中自有一杆秤。
或得敬仰,或碌碌无为,或声名狼藉。
好与坏,都藏不住岁月。
姜皙拎着瓶暖水壶,沿着一路的鲜花走进病房。
医生刚给许城检查完,说恢复不错,可以下地走走了。
姜皙送医生出去,再进来,许城坐靠在病床上,迎望着她。
姜皙冲他一笑,看一眼小桌板上的食物。
他按她要求的,小米粥和鸡蛋羹吃得干干净净。
姜皙把桌板推去一边,问:“要不要喝点热水?”
“你陪我坐会儿,别忙来忙去跑进跑去的。”
“我哪里跑来跑去?”
“打个热水都那么久。”
许城说,“我早餐吃完了你还没回来。”
姜皙冤枉:“哪儿久了?说得像我抛弃你一样。
我陪着你吃的。
我出去的时候,你只剩几口了。”
许城无言几秒,就说:“我这不是一刻都不想离开你吗?”
姜皙一愣,忽然鼻子一酸,转过头去。
许城拉她坐到床边,姜皙的泪迅速从下巴上坠落。
“刚还好好的,怎么又难过了呢?”
他嗓子发涩,“我很快就会好了。
别担心。”
她委屈道:“我说我到哪儿,你就跟到哪儿的。”
他拇指抚她手背:“我不是跟着你回来了吗?”
“我是支持你。
可你这次也……太危险了。”
姜皙哽咽,“过了一周的时候,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了。
添添还活着,我又不能丢下他。
要是没他,我就——”
许城心惊,将她揽进怀里:“姜皙,我做了万全准备的。”
断眉早年曾是老勇小弟,受过他恩惠。
他虽不愿对付邱斯承,不愿作证牵扯。
可如果许城真有性命之忧,他会想办法挽救。
但那会破坏计划,不到万不得已,他不会行动。
所以,如果那天在现场,杨建铭仍无一丝动摇,许城会念出杨建铭跟计桃桃孩子的小名。
杨建铭知道自己坏事做尽。
他这辈子唯一认的女友计桃桃怀孕后,怕她和孩子被报复,让两人回了女方老家,表面说分手,实际孩子跟杨建铭姓,吃穿用度看得出极受宠爱。
如警方迟迟找不到许城、而杨建铭迟迟不自首供认,阿刀会……
阿刀很早就想这么干了,大骂杨建铭那烂人对家人倒尽心尽力,保护备至。
许城拦住了,他不愿走这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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