邱斯承心一沉,不对劲。
太快了,这才一周多。
小江上来,不客气地一手摁肩膀,一手将他脑袋一拧。
邱斯承脖子上三道暗红色抓痕。
“走一趟吧。”
邱斯承疑心他们使诈:“这些天一直下雨,怎么可能有证据?”
“谁知道?他的手刚好被一次性手套罩住了。”
小海意味深长地说,“老天帮我们许队吧。”
邱斯承蓦地想起那晚,许城一直蓄力,到他提及李知渠姜皙时,他突然发狂,竟趁机留了证据。
还想着,张旸说:“不止。
他身上还有一根沾了指纹的烟,是邱总您的好朋友张市宁。
就在上午,他已经被留置。”
邱斯承心一慌,更恨——许城着实够狠。
为扳倒他,踢翻他的伞,居然做到豁出性命的地步。
他越想越不对,布局舆论战时,一路顺利:审问杨建铭的“滥用职权”
;“殴打他人”
;刘局反馈许城被关后跟范文东的“争吵、崩溃”
;余家祥透露许城给过姚雨钱,且姚雨原生家庭凄惨,可做文章;甚至在网上传播消息时,发酵得顺风顺水,仿佛“上天”
在“帮他们”
推波助澜……
难道,都是许城计划?
就为了让张市宁相信他已被感情和工作双重折磨得绝望失心,只想杀邱斯承,从而放松警惕出来跟他谈判;也确定他的确声名狼藉,可放心对他下杀手?
邱斯承莫名胆寒。
他不信,也绝不承认。
可尸体找到,连张市宁都扯进来,这——接下来就看他跟张市宁够不够硬,挺不挺得过囚徒效应了。
“还有,杨建铭来自首了,坦白了案发位置。
当然,他不来,我们也能很快找到许队。
迟个一天吧。”
邱斯承一个咯噔,却反而冷静下来,愈发怀疑这帮刑警在做戏、套话。
杨建铭不会背叛他;就算自首,何必拖上七八天,不合情理。
他才不上当,笑:“接着编。”
他想看他们反应。
但几人似乎懒得搭理,无甚表情。
坐上警车,邱斯承看这几个许城的手下,和他们队长如出一辙,都一副表面平静随和、却骨子里拽得谁也看不起的狗样儿。
他乐得笑话他们,道:“他尸体没被狗吃了吧?”
“尸体?”
坐他左侧的小海扭头,冷淡而带着丝蔑视,“我们老大还活着。”
邱斯承如遭雷击,目眦欲裂:“不可能!
你说许城?许城?!”
可对方不理他了,只顾锁紧他的手,直视前方。
倒是副驾驶的张旸回头看他一眼:“哦对,中央联合督导调查组下来了。
汪婉莹的数据卡,许队早就找到了,一直放在安全的地方。
今早,委托程西江小姐上交。
邱总,珍惜接下来活着的每一天。”
*
数日前,
姜皙正在蓝屋子学校做义工时,接到张旸的电话。
那时,据许城失踪,已是第八天。
电话响起那刻,姜皙心都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
好在张旸懂她心思,丝毫不拐弯抹角:“许队活着!
找到了!
在医院!
你来的路上别急!”
她哪可能不急?扔下手头一切就往医院赶。
到医院时,楼下聚集了大量媒体,好在并未进入医院打扰。
张旸在大门口接她,说,是在丛江思明县江段挖出来的。
许城被扔在土坑里,奄奄一息;但并未被埋起来。
警方推测,可能中途发生什么事打断了。
许城身上多处被殴打折磨的伤口,受伤严重,且被捆绑,近一周未进食,已出现器官衰竭。
医生在紧急抢救。
“还真让你说准了。
你怎么会想到在江边?”
姜皙说:“梦。”
“梦?”
张旸意外极了,“还真是奇迹。
不过,杨建铭来自首了。
不然,许队还得遭几天罪。
当然,现在也够受的。”
姜皙紧赶慢赶到手术室,许敏敏、肖文慧、李医生、袁庆春方筱仪都在。
几个长辈紧握着手互相安慰,方筱仪在一旁抹泪。
“手术中”
三个大字闪着肃穆而扎眼的红光,姜皙想着多日前在无忘寺里仰望的佛像,想着那无数个沐着风雨夜露的“姜皙平安”
,想着夜幕下的摩天轮。
她许过愿,愿用她的寿命换他平安。
轻轻一声“咔”
,“手术中”
熄灭。
许敏敏等人全涌去门口。
姜皙缓缓起身,心跳像急速的鼓。
医生满头汗水:“手术很成功,但病人尚未完全脱离危险,要在ICU观察几天。”
护士推出病床,几位长辈和方筱仪忙护在两旁。
姜皙伸着脖子,一眼望见许城。
他双眼紧闭深陷,脸庞消瘦苍白得可怕,几乎脱了形。
麻醉作用,他无法感知痛苦,人像沉入永恒梦境。
多日不见,他被折磨成这个样子。
姜皙的眼泪不可自抑地涌出。
*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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