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姜皙平安。

2013年9月19日”

“姜皙平安。

2013年8月21日”

“姜皙平安。

……”

风吹雨打,很多褪色发白了,裂纹掉漆了。

2012年,2011年,2010年,2009年,2008年,2007年,2006年,一直追溯到“2005年”

有时是她的生日,更多是除夕、清明、中元、中秋……夹杂几个普普通通没有任何意义的日子。

十年了,三角梅谢了开开了谢;江水涨了退退了涨;黄桷树茂了落落了盛,

在她失踪后而他好起来的那九年里,他没再跟人提过一次她的名字,没有一次在笔记写下有关她的一个字,却在这无人问津的古庙里,一次次写下“姜皙平安。”

她信鬼神,他不信。

曾经,少年的他嗤之以鼻:“傻子,这世上没有神仙。

信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!”

“呵,要真有神灵,人世间哪有那么多苦?”

许城,你不是说,不信鬼神不信佛,不信神灵不信天的吗?

“我坚定地信科学,不信鬼神,求佛不如求自己。”

找不到她的日子,求自己也求不来了吧?

“姜皙平安。”

“姜皙平安。”

那些褪色了的,裂开的,风吹雨打的字迹,每一句,是他的执念。

姜皙想起刚重逢、想起装防撞链、想起重逢后的无数次,无论她怎么驱赶,他一遍遍地说要“确保你安全”

他忘了那个夏天,也忘了他喜欢她,但当年那个少年在除夕许的愿,没有忘。

刻进了他的灵魂里。

姜皙痛到麻木,机械地一个个翻动着许愿牌。

那跨越了近十年的执念,一笔一划刻下去的痛苦和不甘,仿佛穿越了近十年的时光,混杂着风风雨雨、四季变换,裹挟着激荡的情感直冲到她胸口,击打得她差点停止呼吸。

直到,她突然看到一个很新的牌子。

“姜皙平安。

2015年6月14日。”

日期是他失踪的前一天。

他没有给她留下任何只言片语,只有这一句平安。

姜皙望着那新刻下的字,一行清泪滑落。

那天,姜皙坐在地上,头靠在栏杆边,在寺庙里待了很久。

她有时睁眼看阳光绿树,江水东流;有时闭上眼睛,像睡着了。

她哪儿也不想去,只想待在他的字迹边,获取宁静。

等到夜幕降临,她和姜添下山。

过江的时候,坐上了渡轮。

六月的誉城,风光旖旎,夜景璀璨。

无数行人在长江两岸流连。

而她在夜风中,虽悲伤,却再也不谨慎、惧怕,再也不低头、躲避。

他答应的事都做到了,她自由了。

姜添忽说:“姐姐,摩天轮。”

姜皙望去,巨大的彩色圆环从山峦后显现,如升起的月亮。

她忽然想起初吻,想起少年颤动的眼睫,凌乱的黑发,晚霞绚烂的天空,想起他脸颊上的香气,嘴唇上冰可乐的味道。

想起他痴迷地吻她,直到摩天轮转动一圈后停下。

记忆中的那一刻,就是爱啊。

为什么没有早点明白?

江风吹着,夜空绚烂的摩天轮映在她眼中,一瞬间,姜皙潸然泪下。

……

……

邱斯承走进会见室时,两位律师已坐好。

律师先简短汇报近况,邱斯承岳父日前打算出国,被警方带走;两人被捕的消息传出,股价暴跌;他妻子仍在北美,抛了股票,不打算回来。

集团内部权利争夺,鸡飞狗跳。

易柏宇那边掌握的证据,事关思乾早年走私、及近年部分与邓坤往来的非法洗钱。

鉴于早年权力交接不明,这部分罪责可推为他岳父的历史遗留问题;至于洗钱,有财务顶着。

具体视易柏宇调查的深度,最坏的结果,他或许得坐牢。

但律师会尽力打官司。

比较麻烦的是,余家祥被留置。

他是由张市宁推荐给邱斯承的。

是个定时炸弹,不知何时会爆出张市宁名字。

而市公安刑侦队目前滴水不漏,铁板一块;挖掉余家祥后,没有任何一个警员攻得破。

张市宁托了多方关系打听,愣是没问出半点消息。

邱斯承很倒淡定,横竖有张市宁这帮人顶着。

杨建铭按他安排,躲起来了。

对他,邱斯承放心。

明图湾案有杨建锋。

只要许城尸体找不到,哪怕他关再久,也没事。

经济案结果好的话能脱罪,不好坐几年牢,最后也能放出来。

只不过姜皙的猜测叫他隐隐不安。

他想不通她怎么猜到的,心有灵犀?他不信这些,寄希望于警方不搭理她的异想天开。

但不久后一个下午,几位便衣刑警来了。

张旸领着钱小江万小海到他面前,出示警察证,给他戴上手铐:“三天前,我们在许城的指甲缝隙里提取到了你的皮肤组织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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