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皙是我妹妹,我了解一下,不过分。”

“我大伯是个混账,他做的孽,怪不了任何人。

但这不代表你们就清白。”

“所以我们在转型,”

姜淮皮鞋踏了踏甲板,说,“计划过个四五年,灰色产业洗洗白。

到时候任谁都挑不出理儿。”

许城说:“哦。

那恭喜你。”

“……”

姜淮发现这小子真他妈油盐不进。

他长许城六七岁,世面见得多,可许城这种既少年老成又撞破南墙浑不怕的气质也叫他颇为没辙。

现在要在他场子里,这小子已经被摁着狠锤一顿了。

他敛去眼中狠意,踢了踢脚边的缆绳桩子,说:“我那天发现,阿皙手上有茧子了,是拴缆绳磨出来的?”

许城眼瞳微敛。

“这艘船,她一两月,一两年,觉得新奇好玩。

可五年,十年呢?男人,得有资本,才能留住女人。

不然……”

姜淮点了根烟,话题一转,“你见过刚出生的小鸡小鸭吗?要是第一眼见到人,会一直跟着人跑。

书上怎么说来着,印随。

阿皙就是这样,她第一眼见到的人是你。

她对你,就是印随效应。

一旦她见识更多,发现你不过如此,就会像成鸟一样,彻底飞走。”

江面的水光反射在许城漆黑的眼珠里,白光洌洌。

姜淮将只抽了一口的烟扔在甲板上,吐出一口青雾,名片塞进缆绳缝隙里,拍拍许城的肩,走了。

许城仍未理会姜淮,照样过他的船上生活。

姜皙几乎每天都来找他。

船上请了个大叔做临时工,有时姜皙想帮忙做点什么,大叔赶忙招呼她放下,大概是许城交代过。

姜皙无事可做,便去驾驶室。

她想和他待在一起。

以前船上只有他俩的时候,无论他在船头,她在船尾;他在楼上,她在楼下,都感觉遥遥连系着,是在一起相伴着的。

现在船上多了一个陌生人,她只有待在他在的空间,才觉得是和他在一起。

许城以前喜欢一个人开船,不习惯有人在驾驶舱。

但他任她由她,有时她在他身旁画画,有时望江景,有时只是发呆。

有时,姜皙会和他闲聊几句,她说什么,他都回应。

无论多么平淡或无厘头的话题。

“咦?哪里怎么有个编织袋?”

“哪儿?”

“那儿。

呀,朝我们过来了。

会不会搅进螺旋桨,把桨弄坏?”

“你该担心编织袋吧。”

“许城,有只鸟落在甲板上,你看。

好漂亮。”

“像是伯劳。”

“伯劳?它飞累了,来搭船的。”

“那你快去,叫它拔根羽毛下来付船票。”

“它不给怎么办?”

“不给就轰它下船。”

“我也没给船票。”

“……我想想,拿什么来抵。”

“唔——”

“嘻嘻。”

“笑什么?”

“那个浮标,长得像个地鼠。

一下冒头,一下缩进去。”

“是哦。”

但,许城不怎么主动和她讲话。

姜皙第一面见他时,以为他是阳光热烈,开朗活跃的,后来慢慢相处,发现他表面能做出外放肆意的模样,但内里沉敛,话并不多。

初在船上那两个月,他们各自忙忙碌碌,不常在无事状态下待在同一封闭空间,所以一切刚刚好。

而现在天天和他待在一起,时间的拉长稀释了交流的话语。

是不喜欢和她说话?或者,不喜欢……她吗?

姜皙会不安,但总是很快调整好,安安静静画自己的画,发自己的呆。

反正,她过去十几年的人生,大部分时候就是这样在小西楼度过的。

而现在旁边有了许城,扭头就能看见他清俊的侧脸。

哪怕只是相安无事地不言不语,她也很安心快乐。

她时常悄悄把自己的凳子往他身旁移,移到不能更近了,慢慢搂住他的腰,将脑袋靠在他肩上。

他不会像第一次那样绷紧,他的身体总是很自然地接受着她,还会无意识地动一动,让她靠枕得更舒服一些。

姜皙会静静趴在他肩头,看着他眼中眺望着的开阔水域。

她说,我想听一下船笛。

他就响船笛给她听。

“笃——笃笃——”

更多时候,他们什么也不说,她困乏地睡去。

许城便半边身子不动,哪怕黏贴闷热,也纵任她趴在他身上一觉睡到醒来为止。

但许城会常常亲吻姜皙,任何时候。

他会把她抱坐在腿上,将她纤瘦的身子抵在操作台前,一手扶在她腰后,以防坚硬的台沿将她磕疼;一手握着她后脑勺,每每将她吻得头晕目眩,血液沸腾,几乎无法呼吸。

而她在热吻中,小手胡乱摸到他脖子、他胸膛时,亦能感触到男孩子不断升温的细腻肌肤和剧烈有力的心跳。

姜皙自觉,在那些绵密的潮湿的亲吻里,炙热缠绵的鼻息中,能清晰感受到他的喜欢。

偶尔,姜皙会带姜添来玩。

是有一次,姜皙随口说,前一晚和姜添起了小争执,但很快又和好了。

许城想起姜添放假了在家,便说他要是有兴趣,可以来船上玩。

姜皙当时很惊讶,许城问:“怎么了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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