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爸他到死都还想着你呢!

你这个铁石心肠的逆子,你倒是过去握住他的手啊!”

韩云深没动,平静地看着那只伸向他的手,也看着床上那个奄奄一息的老人。

“上一个临死之前要见我的人,是韩家的老太太。

她临死之前也想见我,大概是觉得自己以前做的事太过分,怕死了以后下地狱,所以想在临死前,求得我的原谅。

你猜,我原谅她了吗?

她让我去,我就去了。

她躺在医院的病床上,哭着求我原谅她。

可是,我没有原谅她。

如果作恶的人,只要在临死前说一句对不起,就能得到原谅,那这个世界上,还会有好人吗?

被他们伤害过的人,所受的苦难,就都白受了吗?没有这个道理。

然后,她就那么死了,死不瞑目。”

“所以,我也不会原谅你。

我也要亲眼看着你,死不瞑目。

你要是想忏悔,就下去跟阎王爷忏悔吧!

但我想,你未必想忏悔,因为你从根儿上,就不知道自己错在了哪儿。

既然如此,那就带着你的遗憾和不甘,去死吧!”

“我,韩云深,今天就在这里立誓。

这辈子,我都不会认你们潇家。

不但是这辈子,就算有下辈子,下下辈子,生生世世,我都不会跟你们潇家有任何关系。”

“我要亲眼看着你们潇家,对了,有句古话说得好,叫什么来着?

眼看他起朱楼,眼看他宴宾客,眼看他楼塌了。

呵呵呵,现在你们潇家,不就是楼塌了吗?认命吧,别再挣扎了。”

“三十年河东,三十年河西。

风水轮流转,也该轮到我了。”

站在房门口的潇书翰,被两个儿子一左一右地扶着,听着屋子里韩云深这番诛心之言。

他看着床上苟延残喘的父亲,看着那几个刺眼的白色花圈,再看看眼前这几个气势汹汹的仇人,一种悲壮和绝望涌上心头。

潇家,真的没有希望,完了。

床上的潇达,像是听懂了韩云深的每一句话。

他伸出去的那只手,在空中猛地一颤,然后骤然落下,重重地砸在了床沿上。

他那双瞪大的眼睛里,最后的光彩迅速熄灭,一口气没上来,竟然真的就这么睁着眼睛,走了。

“老潇!”

吴秀卿哭喊着扑了上去。

任凭她怎么摇晃,怎么哭喊,潇达的眼睛都睁得老大,直勾勾地看着韩云深的方向,再也没有了声息。

韩云深看着这一幕,心里并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感,只有一种无边无际的疲惫。

随着潇达的死,韩家和潇家之间那点儿本就脆弱不堪的血缘联系,也算是彻底断了。

从此以后,水火不容。

潇家要怎么举办丧事,跟韩家人没有半点儿关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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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九七九年,四月份,一位老人在中国的南海边画了一个圈。

历史的巨轮,开始轰然滚动。

改革的浪潮,以无法阻挡之势,席卷了整个华夏大地。

改革开放,开始了。

全国人民欢欣鼓舞,这里面,自然也包括韩家。

再也不用提心吊胆,再也不用战战兢兢地做生意了。

赵桂云和韩云深觉得,他们终于可以甩开膀子,大刀阔斧地干一场了。

这天晚上,一家人吃完饭,韩清韵忽然提议。

“爸,妈,咱们家东边那几间门市儿,不是还空着吗?地方那么大,足足四大间呢!

咱们开个饭店怎么样?”

韩家的服装店和卤肉店,都在大门脸儿的西边。

而大门东边,是韩清韵名下的几间门市,一直关着门没想好做什么。

“开饭店?”

赵桂云眼睛一亮,“这主意好啊!”

韩清韵,“咱们这儿是大马路边上,人来人往的,客流量大。

再加上咱们自家的服装店和卤肉店,每天也能带来不少客源。

这叫天时地利人和,咱们都占全了。”

韩秀芝也激动了,“小可,这主意太好了,不开饭店,我这身手艺都快废了。”

这提议一提出来,立刻得到了全家的一致赞成。

说干就干,韩家人从不是拖泥带水的人。

韩清韵以那四间门市入股,赵桂云和韩秀芝以技术入股,负责饭店的经营和后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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