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?”
申少扬等不及戚枫慢吞吞的解释,“什么意思?是谁?哪个?你的仇人?”
戚枫惨白的脸色也被他一连串追问逼得红了起来。
“我是说,我刚才在船上看见一个人。”
他抿了抿唇,强打起精神,“在我的记忆里,他是我被控制神智前见到的最后一个人。”
申少扬的神色变得凝重了起来。
控制戚枫的人,很大概率是曾经的碧峡魔君檀问枢,而戚枫被控制前见到的人无疑极度可疑。
“你确定是他吗?”
他问戚枫,“你的记忆里,他在做什么?嫌疑很大吗?”
戚枫记不清了。
“我只记得,他好像杀了很多人。”
他模模糊糊地说,“血,全是血。”
申少扬几乎从甲板上跳起来,“这样的事,你之前怎么没说?”
“我以为那是做梦。”
戚枫恍恍惚惚地说,“我回来时坐的是上清宗的银脊舰船,在上清宗的舰船上,怎么会有人敢杀人?守船修士怎么可能不管?”
不怪戚枫觉得那是梦,他的判断很有道理——如果连上清宗的银脊舰船上都能随意发生血案,那整个五域都该哗然了。
可这半年来,明显没听说哪艘舰船上发生过什么震惊五域的血案。
“我一直以为是我的臆想。”
戚枫说,他韶秀的眉眼变得很坚定,“可我现在看见那个人了。”
在现实里找到了完全相同的面孔,是不是意味着,臆想并不一定是臆想?
也许那才是真实发生过的事实。
无论它有多荒唐。
申少扬三人盯着他看了一会儿。
“你还记得刚才那个人穿着什么衣服,往哪走了吗?”
戚枫眉头紧锁想了一会儿。
“白衣服。”
他说,“身形很高大,但是弓着背。”
申少扬顺着戚枫指的方向狂奔,看到一点衣角消失在尽头,那身衣服他很熟悉,因为刚才才在另一个修士身上见过。
那是一身素白道袍。
第51章南溟吹浪(三)
“什么?你说那个人可能是上清宗的?”
甲等船舱内,祝灵犀发出一声错愕的惊呼。
申少扬难得神情严肃,“那人身上的道袍和那个獬豸堂的金丹女修一模一样,虽然没见到金色宫铃,但绝对是你们上清宗的弟子。”
祝灵犀的神色变幻不定。
她本想问申少扬是否看错,但从遇到獬豸堂女修到遇到戚枫的间隔太短,这种错误发生的概率微乎其微,祝灵犀从来不是自欺欺人的人。
“獬豸堂监管宗门,得罪了不少人,但谁也没能把他们拉下马,因为他们确实遵循宗门规矩,不为人情名利而移。”
终究是理性冷静战胜排斥,她细细分析,“如果说遇到什么小错小漏,为了人情而忽略过去,还算合理,但舰船上发生血案这种事,绝不可能被压下去。”
“我们上清宗规矩森严,本也是靠律己而闻名的,绝不可能因为犯下大过之人是本宗弟子,就视而不见。”
申少扬急性子,“腾”
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,“可我真的看到那人穿着同样的道袍——”
祝灵犀抬手,又一把将他按回座位上,语气冷静,“所以,我怀疑那人并不是上清宗弟子,而是刻意穿上那身道袍,伪装成我们宗门弟子。”
“这是上清宗的舰船,只要他闭门不出,不在其他上清宗弟子面前露出破绽,谁也不会去怀疑他的身份。”
“只是这人没想到,这艘船上还有戚枫这个曾经目睹他凶行的人,一眼将他认了出来。”
祝灵犀神情板正而严肃,“费尽心机,必有所图,我们必须尽快查清楚他的阴谋。”
这个猜测倒也有可能,可并不能否决那人是上清宗弟子的可能。
祝灵犀这么说,只是因为她不愿意相信上清宗同门会做出那样的事。
申少扬看看祝灵犀,沉默不语。
“这不都只是猜测吗?我说你们俩较什么劲?”
富泱打破他们的沉默,仿佛看不懂这一刻的凝滞般,自顾自轻快地笑了一声,“你们是不是忘了,不管那人究竟是不是上清宗的人,只要上了这艘船,就归上清宗管。”
申少扬和祝灵犀一起抬头望向他。
富泱摊手,“这种危险人物,就该报给舰船上的管事啊。”
申少扬豁然开朗。
他猛然从椅子上站起身,急匆匆要向门外走去,“我去找舰船执事。”
这一次,祝灵犀没有将他按回座椅上。
*
舰船的甲板上,曲砚浓静静而立。
“檀潋师姐,我们现在所在的这片甲板,是整艘舰船上风光最独到的地方。”
宫执事陪在她身边,没话找话,“别处被阵法覆盖,与外界完全隔绝,只能透过阵法看到朦胧的风景。
这处就不一样了,阵法恰好在此交叠,完全露出了舰船外的风光。”
就算是身处南溟之上,也未必能欣赏到南溟的奇景,多得是修士往来南溟数次却不知南溟是什么样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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