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不知道我在问什么,却来问冥渊?”
她反问。
申少扬已傻眼。
他都没搞明白曲仙君到底在说什么,只能靠狡辩,“就、就是有点好奇。”
卫朝荣在冥渊下皱眉。
申少扬不知道他身殒冥渊,自然接不上曲砚浓的话。
他倒是可以教申少扬怎么回答,但以申少扬那点城府,就算原样复述他的话,脸上表情也会露出端倪,反倒引人生疑。
罢,城府是教不出的。
他索性不开口,等申少扬自己灵机一动。
这可真是太难为申少扬了,他恨不得给仙君跪下。
曲砚浓目光微移。
“好奇?”
她意味不明地重复了一遍。
申少扬顺着她目光低头看去,心里骤然一惊——曲仙君在看灵识戒。
曲砚浓看这年轻小修士脸上掩饰不住的惊慌,不置可否地笑了一笑。
这小修士身上有点秘密,她很清楚。
但上次在阆风苑问询过了,只要没有触犯她的规矩,她都不管。
她没接申少扬的话,看了三个小修士一眼,“挑好奖励就回去吧。”
“有没有去过冥渊之下”
这个问题,她自己都不确定,更不会去回答一个不能答出理由的小修士。
就算这个小修士也许与卫朝荣有几分相似也不行。
何况她又觉得不像了——这城府还比不上卫朝荣神志不清的时候。
申少扬张张嘴,想再问,然而余光瞥见祝灵犀和富泱频频向他使眼色,两人的眼珠子看起来都要瞪出眼眶了,他那嘴张了一会儿,再看曲仙君一眼,又闭上了。
灵识戒里再无回应。
然而风声幽幽,不知何时又起凄声。
仙君有了送客的意思,谁也不敢耽搁,匆匆选好了奖励,互相看一眼,排着队走出雕花门。
走进来的时候,这条仿佛无尽的回廊极静谧,与松香相和,衬出一股悠远超然之气,此刻却吵吵嚷嚷。
“你骗了我!
你早就想要换上别人,你早就想换掉我,你故意把比试定在镇冥关,就是为了损毁我在山海域的名声,你是故意引其他人来攻讦我——”
三个小修士朝吵嚷的方向望去,戚长羽被人掼在地上,匍匐在几人脚边,奋力挣扎,却挣不脱绳索,鼻青脸肿,衣衫破烂,就连衣袖也无端少了一只,只剩下半边开裂的袖口,半遮半露地盖在他的手臂上,露出缠在他手腕上的细绳,晃悠悠地垂着什么环佩。
他看上去格外凄惨,与先前威严潇洒的沧海阁阁主简直判若两人。
仰头望见曲砚浓的那一刻,他眼神中迸发出怨毒至极的恨意。
申少扬三人一个挤着一个,缩在角落偷瞄,谁也没舍得走。
“仙君,他非要见您。”
卫芳衡略感丢人。
这几日戚长羽都被关在知妄宫里受审,对完账后就可以送去戒慎司了,这人从此以后甚至不会出现在仙君的面前——谁知道事情就这么不巧,正要将戚长羽押送去戒慎司的时候,撞上了仙君。
戚长羽一看到曲砚浓,立刻就发起疯了,制都制不住,卫芳衡深感自己办事不力。
曲砚浓抬眸。
戚长羽狼狈极了。
曲砚浓让他自己出钱补上镇冥关的缺口,戚长羽刮地三尺,把从前愿意支持他的那些人都榨了个遍,全靠画饼充饥安抚住了那些人。
现在眼看着仙君并不打算保戚长羽,他画下的那些饼显然也要成空,从前的追随者们又怕又恨,反倒是踩戚长羽踩得最狠的。
“你觉得,我需要这么做吗?”
她心不在焉地打断戚长羽的话。
戚长羽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他定定地望着曲砚浓,眼珠动也不动,黑白分明,有种叫人害怕的古怪。
曲砚浓平静地望他。
申少扬缩在角落里,目光乱瞟,正好看见戚长羽半遮半露的衣袖下,腕间坠着一根细绳,细绳上还挂着一枚环佩——
那是一枚圆形方孔的玉钱。
申少扬的目光在玉钱上凝定了一瞬,他记得之前戚枫被人附身的时候,手里就拿着这么一枚方孔玉钱。
他有些犹疑,目光本能地偏转向曲仙君,正望见后者的目光如清流曲水,平静地淌过戚长羽的袖口,又淡淡地收回了。
申少扬可以确定仙君看见了那枚方孔玉钱,但仙君没有去管。
他的心神很快放松了——
仙君不管,那方孔玉钱肯定没什么问题。
戚长羽和戚枫是叔侄,佩戴的玉饰相似也很正常嘛。
“曲砚浓,你这个……”
戚长羽低声说,似乎是试图用牙齿碾碎他所说出的名字,露出十二万分的深恨,“魔物。”
魔物?
众人本以为他要说出什么污言秽语,谁也没想到他咬牙切齿半天,吐出的竟是这么个耐人寻味的词,不由愣住。
灵识戒里,幽凄如泣的狂风慢了下来。
连曲砚浓也有几分意外。
她自然不是第一次被骂魔修了,从前仙魔对峙,仙修开口没几个“魔门妖女”
“臭修魔的”
“魔孽”
都不会说话,但自从她晋升化神后,却再也没有人敢在她面前提这几个字。
戚长羽想骂她,竟选了这么个词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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