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就好好比。”

卫朝荣淡淡地说,“不要让人知道你拿五月霜有用。”

申少扬一怔,“为什么?”

怎么还不可告人了呢?

卫朝荣不答。

曲砚浓知道灵识戒里有隐秘,也知道申少扬和魔修有关系,倘若再加上“迫切需要五月霜”

这一条,只怕她立刻就要猜中申少扬和“魔主”

有关联了。

猜中了,然后呢?

他怕她出手,更怕她不出手。

他妄念深重难以克制,却又想要她好好的。

“曲仙君身边那么多急着贴上去的,”

申少扬嘟囔,“前辈你怎么偏要反其道而行之?”

卫朝荣定定地笑了一下。

冥渊晦明不定,窈冥的光映照在他的眉目,无端显得神色目光幽森怪异,尽是执迷和冷然,可他开口,声音仍是沉冽平淡,好似还带点谑意,“你又知道我不急了?”

“眼看着她一个接一个地试别人?”

他语气平静得诡异,甚至有几分冷冰冰的风趣,“我没有这样的情趣,我还是喜欢自己来。”

申少扬惊得下巴差点合不拢:原、原来前辈说起话来是这样的?

这么、这么……直接?

就这种漫不经心的口吻,举重若轻的语调,直截了当的风格,很难不让人觉得这是个风月场上的老手啊?

原来曲仙君就喜欢这种类型啊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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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本書出处:龍鳳互聯)

第35章碧峡水(一)

曲仙君还不知道自己喜欢的类型暴露了,依然仙风道骨地接受各色注目,巍然不动。

自魔君檀问枢死后,碧峡的五月霜就消匿在红尘俗世的窥探中,成了真正虚无缥缈的传说,连卫芳衡都没见过。

“以五月霜为阆风之会的奖励,是否过重了?”

卫芳衡低声问。

曲砚浓却不在意。

她在知妄宫里翻箱倒柜,想找到自己从前留下的“后手”

,最后什么也没翻出来,倒是翻到了这个宝盒,也不知何年何月何日封存,只留个“五月霜”

的黄纸贴在上面,模模糊糊有点印象,好似是某次夜游阆风苑时留下的。

自阆风苑起始,就在阆风苑被送出,这缘份岂不是很妙?她便顺手拿上了。

道心劫若不能解,留再多的宝物有何用?道心劫若能解,留再多的宝物又有何用?

就如那场雨,下了也就下了。

谁知哪天她身死道销,就这么留了她生前最后一场雨。

“仙君一片慈心,我辈不能及。”

戚长羽立在一旁轻声说。

他现在可老实了。

曲砚浓让他自行将镇冥关的缺口补上,不许他调拨沧海阁的钱财,戚长羽就只能自掏腰包。

他这些年从沧海阁里捞来的财富数目固然庞大,可放在镇冥关的面前,根本就不够看,想要买下足够的镇石,就算是把戚长羽自己卖了也不够。

为了凑钱,他挨个找上曾经和他一起在镇石买卖中捞过好处的盟友和下属,他自己怎么倾家荡产、折本卖出财物,就怎么磨那些人。

他口才心智都不缺,光凭着他背负大过错却仍受仙君重用这件事,就给其他人描绘了一番危机后的美好未来。

靠着画饼充饥,他把从前的老关系都刮骨榨油,凑出了一大笔清静钞,去问四方盟购置镇石。

四方盟都是钻钱眼里的人精,哪能不知道镇冥关发生的大事?

戚长羽捧着大笔清静钞来买镇石,不仅没能得到四方盟修士笑脸相迎,反而被人家摆起谱来,奚落他“阁主不是看不上我们望舒域的镇石,只用山海域的镇石吗”

——归根结底,就是看准了他没有退路,想要狠狠宰他一笔。

戚长羽这些日子受尽了这辈子没受过的气。

倘若他能保住沧海阁阁主的位置也就罢了,可他若没能保住位置,只怕从前那些“老朋友”

都要扑上来把他咬成骨头架子。

他现在恨不得矮到曲砚浓金座下的尘土里去。

卫芳衡站在另一边撇嘴。

大祸临头知道卖乖了,早干什么去了?

曲砚浓却像是对戚长羽的加倍恭顺无知无觉,掂了两下手里的宝盒,确认三个小修士都看清楚了之后,微微抬手,向远方用力一掷——

那宝盒披着虹光,仿佛是方才那场流星骤雨里最后赶到的那一道,在万千瞩目中高飞向远,越过长空,融进远天。

再也看不清宝盒的踪迹,但每个人都知道它的下落。

往碧峡去!

“虽说弱水苦海是碧峡最平缓的一段,不过你们三人皆未结丹,终究太险。

为保你们三人中至少有一人能登上碧峡,我有一件利器相助,藏在弱水苦海中。”

曲砚浓缓缓说,“至于这一件利器的下落,只有一句提示——”

“将头临白刃,犹如斩春风。”

申少扬的脸色一下子就苦了。

他最不擅长解谜,上次那个“第三次余霞散绮”

就狠狠坑了他一把,这次仙君亲自出题,又是一听就没头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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