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要不了这么多,婶儿。”

“拿着吧!

搁点酱油香油凉拌老好吃了,你昨个给的一毛钱能买几盆子豆芽,不够随时再过来拿。”

昨天来买玉米棒子和干辣椒时,钟婶已经说过这话。

阮现现笑笑,“那行!

晚点给您送盆儿来。”

回到知青点,她开始做饭忙碌,啃着草的沐夏三人组闻着厨房飘出来的饭菜香一脸怨念。

吴学良扒拉着饭盆,“老褚!

今个咋不是你做饭?”

褚黎慢吞吞嚼了一根菜叶子,声音淡定:“沐同志说我做的饭不利于她瘦身。”

“吃草就能瘦身吗?那牛咋不瘦?”

吴学良不理解并真诚发问。

阮现现端着一大碗水煮鱼,一盘黄豆芽豆腐干炒鸡蛋,拿出一份京城买的羊杂放在炕桌上。

她不喜欢吃生的黄豆芽,觉得有股味。

打开收音机,给杯中倒满小酒,播放一段戏曲节目,夹一口麻辣鱼片就一口酒的阮现现发出满足喟叹!

“这才叫活着!”

想想自己苦逼的前两世……过得都是啥日子?

黑心的爷爷,出轨的妈,脏心烂肝的堂妹和大车碾过的她!

想起那一家子,她是不是还有一封京城寄来的信没看呢?

阮现现放下筷子弯腰,抽出繁复折叠垫桌脚的信件,乡下房子泥土地就是这样,有不平整的地方,需要垫桌脚。

信件打开来,入目就是阮宝珠满腹戾气的字迹。

——亲爱的堂姐你在乡下过得还好吗?我不太好!

阮现现一看乐了,知道他们过得不好,她就放心了!

阮宝珠在信纸上大骂特骂,说她不仅害得大姑离婚,小姑被辞退,更私自给她报名下乡,把爷爷气得病情又加剧了。

信里又说,给她报名也没用,爷爷指明大姑跟野男人生下的奸生子替她下乡,田甜估计这辈子也回不来了!

阮现现看到这里啧啧,她记得家中姐妹,阮宝珠自幼跟大姑生的田甜关系最好,两人臭味相投,以欺负她看她笑话为乐。

这才爆出不是亲生就一口一个奸生子了?

信的最后故意问她,有钱在乡下是不是也吃不到好东西?现在是不是正在嚼干粮饼就凉水呢?

阮现现看看桌上有鱼有肉的三菜一酒……没忍住,笑了!

这封信应该是她还在火车上就已经寄出,想想喝尿的阮宝珠……该发病了吧?

……

京城,阮家红砖小楼。

这里没有了往日的欢声笑语,红砖房仿佛都失去了色彩,脸色蜡黄一边脸颊麻木没有知觉的阮抗日坐在书房。

门外是大女儿的哭声和小闺女摔摔砸砸的声音。

书房那口大钟表盘散发着荧光,指针滴滴答答。

老爷子对这口古钟喜爱的紧,当然,如果不是孙女在大寿这天送的钟就更好了!

他正想着凭借如今这副身体还能否更进一步时,门外突然“咣当”

一声什么重物落地,接着响起女人们的尖叫……

“宝珠……”

“宝珠你怎么了别吓妈妈!”

阮抗日心中焦急,猛地起身却觉天旋地转,没有多想撑着拐杖出了书房,就见最疼爱的孙女身体软软倒在地上。

老三家的抱着人一顿猛烈摇晃。

大闺女老闺女嘴上焦急,眼神却是看戏的。

尤其大女儿,眼底一闪即逝的快意和幸灾乐祸,被他正好捕捉到。

他知道,大女儿还在因为自己把她的孩子送去替宝珠下乡,心里有怨。

可……可那就是个奸生子啊!

大女儿还年轻,再嫁再生一个正经身份的不好吗?!

“爸!

爸!

宝珠昏倒了,宝珠她突然昏倒了,怎么办啊?”

老三家的哭嚎换回阮抗日心神,他急得整个人直哆嗦,“怎么办?快把人送医院还用我教你吗?”

首都军区医院——!

人到中旬的男医生拿着检查报告通知家属:“经过检查,患者确诊为甲肝。

她最近是否有乏力、食欲减退、精神不振等情况发生?”

宝珠她妈连连点头,“我女儿她最近不舒服,医生,医生!

会不会有哪里搞错了?

她还这么小,她这么小的年纪怎么会得上甲肝?你误诊了对不对?一定是你误诊出错了!”

医生衣服被扯住,他见惯了无法接受事实的家属,态度尚算温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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