尘灰有些大,兴许有个一年半载或者更久没有打开了。

辛禾雪扇了扇飞扬起来的尘埃,微着眼睛看清楚了打头的字样。

艾瑞克综合诊所病人档案。

诊所地址:北岛城南湾城寨细水路一巷23号。

正是如今这家诊所的地址。

——都是上一个医生留下来的记账本和病人病历。

助手曾经抱怨过那些占着空间没有回收的废纸。

辛禾雪翻了翻,当真是收纳得杂乱无章,各种收据、账单、欠条、水电催缴单、检查报告……

夹在不同的病人档案里。

在杂乱无序的文字里,辛禾雪捕捉到了两个重要字眼——

谭娥。

他抽出那份档案,谨慎地掀起眼皮瞟了走廊一眼。

草草地翻开第一页。

夹着的孕检报告飘落在地。

辛禾雪一目十行地扫过第一页。

患者姓名:谭娥。

就诊时间:1988年11月3日。

主诉:紧张不安、心慌、出汗等,持续两周,伴随失眠,注意力不集中。

初步诊断:神经症、惊恐障碍。

处理意见:1.药物治疗,2.催眠。

两年前的时间,加上怀孕,确实都吻合。

谭娥就是安妮老师。

辛禾雪拾起掉在地上的孕检报告,和这份档案一起,塞进了袋子里。

接着又将箱子放回原位,伪装出无人翻看过的样子。

他双手撑在两侧,百无聊赖地坐在椅子上,小腿轻轻地晃。

再一转头,烫卷发花衬衫的时髦医生刚回来,左手手提箱,右手摘下了墨镜,笑问:“最近状况怎么样?孩子闹你了吗?”

他的口吻有些奇怪。

像是一个出远门回来的丈夫。

辛禾雪微微笑起来,“没有。

何青鸿把我照顾得很好。”

顾觅风咧出的大白牙又收回了。

………

辛禾雪本身躯体倾向于隽长清瘦的类型,肌肤白皙得可以说是苍白,周身上下几乎没有一丝一毫的赘肉,只有纤薄的一层肌理流畅地覆盖着。

因着有薄肌,所以并不骨感,触碰上去十足柔韧。

但自从怀孕之后,他腰腹上的肌理淡化了。

或者说,他的腹肌没有了。

狭长人鱼线在腰际延伸,腹部现在摸上去微微起伏,柔软得像是小猫的原始袋。

并且,辛禾雪还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。

他竟然对于肚子里的小怪物产生了保护欲。

隔着纯棉的检查服,辛禾雪缓缓地抚上腹部。

他从检查的床上下来,向顾觅风说出异常。

“有时候我好像能听见它的心跳,和我的心跳重叠在一起……”

像是一种生命的奇妙联系。

它是和他共享心跳的。

顾觅风扯掉探头上的安全套,丢入医疗废物垃圾桶。

在发现嘉宾名单上辛禾雪的名字之后,顾觅风就到便利店买好了计生用品,怎么也没想到,最终用在了医疗器械防止交叉感染上。

他叹了一口气。

就之前的话题,顾觅风向辛禾雪解释,“人体的大脑很神奇,在怀孕期间,垂体后叶会分泌一种催产素,能够激发母性,这或许就是你现在感受转变的源头归因。”

“而这种激素的作用还有很多,比如促进分娩时子宫收缩,哺乳时帮助排出乳汁……”

他说到这里,终于两个人意识到了一个重大问题,面对面地沉默了下来。

辛禾雪抬眼看他,顾觅风干巴巴地继续讲。
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