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挂着两张黑白遗照,右侧那张年轻女人,面若银盘,笑意吟吟,向着他看。

辛禾雪一恍神,那个玻璃框内的女人面容吸饱了水,向种子一样肿胀起来。

“不好意思啊,年纪大了不中用,认错人了,”

阿婆好好拍了拍他的手,才松开了,“总以为是阿娥回来看我……多谢你啊!”

“没事,举手之劳。”

辛禾雪离开前,再向那面墙瞥了一眼,女人依旧面带笑意,一旁神龛上的红烛,烛泪盈盈堆积。

【请听第六题:谭娥(安妮)的秘密是什么?(10分)】

【听说孱弱的人类淋了冷雨就会生病,真是不可思议的脆弱生物,还研究出了冲热水澡和喝姜汤驱寒的办法。

【如果是人工智能就完全没有这样的烦恼呢,真羡慕(*^^*)】

辛禾雪在楼道上将口袋里发烫的身份卡拿出来,他盯着文字看了许久。

忽而发觉后面说的话并非是题干。

而是游戏系统阴阳怪气的关心。

大概是想表达催他洗个热水澡再喝碗姜汤……?

辛禾雪曲起手指,轻轻绕了绕湿润的发尾。

他翻了翻,第六题暂时不急,明天可以再去看看糖水铺的阿婆,寻找眉目。

而上面的第三题他还没有完成,那道关于谁才是披着羊皮混在羊群中的刽子手的题目。

让他想想,该怎么抓住邻居先生的马脚呢?

………

可能是受到雨天影响,房子里有一种潮湿腐败的气味。

窗外一片阴霾之色,雨水流淌在玻璃上。

辛禾雪用毛巾擦着头发,从淋浴房内出来,懒洋洋地盘腿坐在床上。

床头柜上的检查报告在下午回来的时候被雨水打湿了,纸张摸上去还有点润润的触感。

看着胞宫内奇异的雾状黑色。

他微微眯起眸,手中擦头发的动作也停下了。

“小怪物,能听见吗?”

辛禾雪的手抚上小腹。

没有回应。

这很奇怪,因为他前几天在花朵幼儿园的时候,还听见这个小怪物喊饿。

周辽也不知道死了没有,这么多天没有回来了。

既找不到人算账,也找不到人和小怪物沟通。

看得心烦,辛禾雪将纸质报告直接塞入抽屉之内,眼不见为净。

眼角余光瞥向一个区域,他忽然直起腰来,从床上下去。

方形鱼缸摆在客厅电视柜旁边的桌上,辛禾雪还买了一个特别的暖光射灯,开着灯的时候,缸内波光粼粼,金色游鱼绮丽。

现在,那两只金鱼都漂浮在水面上,已经死去多时了,只剩氧气泵噗噗地向上冒着密集水泡。

原来房间里那股腐败的腥气是来源自这里。

什么时候的事情?

辛禾雪记得早上他出门的时候,金鱼还活得好好的,他给它们喂了饲料,才关上门离开。

有谁进过这间屋子?

有谁打开了房门,趴在鱼缸前,黑色的眼睛贴得严丝合缝,盯着这些金鱼。

再将漂白剂倾倒进入缸内,看着它们疯狂地游动,尾巴拍打水面,一直到最后动作变得迟缓,倾斜着翻过来。

浑浊的水荡开了鱼鳃里的血丝,鱼肚惨白,无神的鱼眼鼓着,直直望向凶手。

是谁?

辛禾雪又感到了一种无所适从的被窥视感。

他意识到自己无法控制住加快的呼吸,生理性冷汗从额角滴落,氧气剥夺,侧颊苍白。

恐慌发作——

他的被害妄想症到了新的阶段。

今晚的雨怎么越下越大了?

辛禾雪尝试转移注意力,侧耳去听不停歇的雨声。

仔细去听,他却听到了一道人声。

“阿雪,我是周辽。”

“我回来了,开开门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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