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她抽完一支,才身体前倾去拍苏壹的肩:“那我给锦缘打电话了啊?”

苏壹抬了抬脑袋,面色惨淡,犹如呓语:“她不会来的。”

嘴上是这么说,可她的心里却抱着一丝渺小的希望。

于是将计就计,干脆装晕不说话了。

林茜还是给锦缘打了电话,而且,半小时后,锦缘也的确出现在了酒吧。

装晕的某人,装着装着是真的快睡过去了。

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在交谈:“醉倒前她说,你不会来。

我还在想,我也不认识她别的朋友,总不至于要带她去开房吧?你来了就好,那我就把人还给你了。”

锦缘没回话,只微微颔首表示感谢,而后坐到苏壹边上,伸手托起苏壹的脑袋。

偏头趴了大半个多钟头,苏壹脖颈酸痛。

被人一碰一抬,无意识地叫嚷出声:“疼,疼疼疼……”

也不知是真被痛到了,还是感到了身边人熟悉的气息,眼角的泪毫无征兆地,啪嗒啪嗒落在锦缘手上,不停地呜咽着“疼”

锦缘的心也随之抽疼,动作缓慢而温柔地将人搂进怀里。

下一秒,她被腰上多出来的那双手臂紧紧抱住:“你是来…带我回家的吗……”

“嗯,回家。”

苏壹乖顺地靠在锦缘身上,嗅着锦缘的气味,贴着锦缘的肌肤,无比心安,可眼角溢出的泪水却仍旧丝毫未有停歇的迹象。

林茜从桌上抽了纸巾递给锦缘。

但眼泪,是擦不完的。

锦缘长长地叹气,也懒得管了,环抱着人站起身往外走。

望着两人消失在门口,独坐的林茜久久失神。

五年前也曾有一次,她就是像锦缘这样把许砚从酒吧里带出去的。

不同的是,带许砚进酒吧的是她,不是别人。

只不过,想来酒吧的是许砚,不是她。

二十多年从未踏足过酒吧这种声色场所的乖乖女——许砚,在那一年为一个仅相识了三十多天的女孩破了例。

回神后,林茜点开手机,将微信里锦妈妈发给她的几张活动照片保存到相册。

又打开另一个社交软件,点进置顶的对话框,点击底部小图标,勾选了很多张今天的照片发送。

而对话框顶部的昵称是——知许。

结婚后的许砚没再使用过这个账号,却也不愿将其丢弃,任其消亡,便把密码交给了自己最信任的朋友,也就是林茜。

请她代为保管。

这一年多来,许多的秘密,许多的思念,林茜都在这个账号上跟许砚说。

就仿佛那头的人仍是许砚。

许砚也仍像过去十几年那样在聆听她的倾诉。

安全,又隐秘。

葬礼过后,林茜也向锦妈妈提出,让锦铖和许砚的微信账号里保留零钱,这样就不会因长久无人登录而被自动注销。

信息网络时代,每一个私人账号里,都储存着太量回忆。

那是留给生者的念想。

但她的念想和秘密,已无法在微信里诉说。

【林茜:你看,你女儿上幼儿园的第一天,笑得很开心。

她笑起来多像你啊,不笑时,才更像她爸爸一些。

【林茜:很抱歉,今天才告诉你,我遇到你曾经很喜欢很喜欢的那个女孩了。

【林茜:大概是母女连心,壹壹跟你一样,也很喜欢她。

第86章正文完结

翌日清晨,七点半的闹铃准时响起。

一截白净的手臂寻着声响摸到手机,熟练地往上一滑,铃声戛然而止。

须臾,床上的人蓦地睁开眼,即刻坐起了身。

空调被滑落,冷气吹得苏壹身上一凉。

随着起身的动作,后背的刺痛感也紧随而至。

脑海中闪现着昨夜那些零零碎碎又模糊不清的片段,从门口到浴室,又从浴室到卧房,她和锦缘一个步履踉跄,一个语不成调。

她们搂着彼此,时隔多日的思念让她们激烈又疯狂地拥吻,不知疲倦。

身旁的位置早已空空,但背上的痛昭示着,昨晚一切不是梦。

随手捡起床边的一条浴巾披上身,苏壹光脚下地,揉着脑袋走进浴室。

脏衣篓里有她和锦缘昨天穿的衣服,锦缘的牙刷和漱口杯也还挂着水滴。

将浴巾扔进脏衣篓,她背过身,从镜子里看到了身后深浅不一的好几条抓痕,眉头紧皱。

该死。

她明明是装醉。

怎么一碰到锦缘就真的醉了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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